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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旋帶著手下趕跑前來交易的國軍和王蘭根一眾人后,迅速裝點好戰利品,沒敢多加逗留,命令手下快馬加鞭,迅速撤離戰場,以免遭到對方援軍的追擊。經過五個小時的顛簸,行程已經過半,到了張垣市的遠郊,眼看著天色大亮,自己帶著這百十號全副武裝的家丁,走到哪里都會引起各路武裝的注意,當下只能在張垣市附近的山坳里歇息修整,待天黑后再繼續趕路。
此次伏擊,也算大獲全勝,除了繳獲大量的槍支彈藥,還順手牽馬,帶回了王蘭根的幾十匹快馬。只是徐世賢被騙走的大洋,被王蘭根拿來做了購槍款,現在全都進入了馬占山的腰包,這就算石沉大海,以后再難找回了。看來徐世賢的這塊心病一時半會兒是難以治愈了,父親愁腸百轉這又會為徐淑婉徒增煩惱,實在不行就把自己截獲的這些槍支送他一些,以解他胸中憤懣,可是轉念一想,劫槍這事不宜聲張,以免為自己和家人留下禍根,現在只能就此作罷,等日后再想其他辦法助徐家一臂之力。
闊別哥哥一家已有數日,現在行臨門下該去探望一番,再加上昨晚劫槍,事關重大,不僅讓王蘭根財貨兩空,還觸了馬占山的逆鱗,一個是悍匪一個是官痞,這事一旦被拆穿,處理起來也著實棘手,還是先稟明大哥,好讓他心里有數。曹旋躺在山坳柔軟的草叢里,將一件件事情考慮周全,決定稍事休息后,再打馬進城。一夜奔波,早已筋疲力盡,躺下不久便呼呼睡去。
一覺醒來,已是天快晌午,曹旋吩咐曹福增加崗哨,嚴加戒備,自己前去城中面見大哥,待他返回后,再起身上路。曹福答應一聲,派出兩名家丁,陪同曹旋往張垣城中走去。
張垣市的形勢已經愈發的緊張起來,周邊的山頭遍布日軍軍事設施,還有大量的民工被日軍趕來構筑防御工事,城門的崗樓上也增設了重重崗哨,對進出的人員和物資都嚴加盤查,就連曹旋進城時都需要出示證件驗看才得以放行,曹旋帶著的兩個家人由于沒有證件,險些被當場扣留,好在守門軍官認識曹旋,這才得以放行。整個張垣城一派肅殺,處處充斥著風雨欲來的緊張氣氛。
曹凱正坐在自己寬大的辦公室里,對面椅子是一個身材瘦小的日本人,兩人都不說話,曹凱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碩大的雪茄香煙,滿屋子都充斥著雪茄的煙草味道,二人的身體被煙霧環繞著,日本人輕咳幾聲,不停的用手揮舞著籠罩在自己周圍的煙霧。曹凱張嘴說道:“武田君,在整個駐察哈爾特務機關里,就數咱倆的關系最好,今天你能來告訴我目前中日對峙的最新態勢,我深表感謝。從咱倆的私交出發,我不愿意讓你和特高課的人一起潛伏下來,這樣對你來說危險性還是相當大的,你還是隨著你們經濟課的人和文教課的人一起先行撤回日本吧,等這邊戰事穩定一些,你再回到察哈爾也一樣可以開展工作。”
武田滿臉惆悵,長嘆一聲對曹凱說道:“曹桑,我來中國已經十一年,一直在察哈爾特務機關的經濟課工作,為察哈爾經濟的繁榮和中日的貿易往來做出了不朽的貢獻,我也深深地眷戀著這片土地,雖然現在戰事吃緊,需要我們這些非戰斗人員先行撤離,可是我覺得在這個緊要關頭,還是要為大日本帝國和中日貿易做些什么。我還是希望機關長能考慮我的決定,讓我留下來,和他們一起戰斗。”
現在占領中國的日本人都已經日暮窮途,惶惶不可終日,曾經的趾高氣揚,不可一世,已經消失的不見蹤影,曹凱見慣了日本人的驕橫蠻霸,看著面前唉聲嘆氣的武田,竟升起了絲絲惻隱之心,考慮良久對武田說道:“武田君,如果你決定要留下來,到時候我會幫你想辦法,為你提供一切便利。”
武田聽完,從椅子上站起來,站好軍姿,對曹凱深鞠一躬,說道:“有勞曹桑,不勝感激。”
曹凱也從椅子上站起來,扶著武田的胳膊說道:“武田君,見外了,我們不僅是戰友還是好朋友,幫忙是應該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房門輕扣了兩下,也不待屋里人說話,外邊的人就直接開門走了進來。曹凱抬頭一看是弟弟來了,臉上露出一絲喜色說道:“武田君,這是我弟弟曹旋,你以前見過吧。”
武田微笑著對曹旋說道:“曹桑,幸會。”
曹旋趕忙一拱手說道:“武田先生,您好,見到您非常榮幸。”
武田和曹旋寒暄幾句,告別曹凱曹旋,轉身出去。
曹凱送走武田笑著對曹旋說道:“你怎么跑回來了?縣長那邊不需要咱們給他安保了?按他給的保護費可是還得護衛他兩月呢。”
曹旋也笑著說道:“哥,我路過這里,不是專程回來的,我還要回中都呢。”
曹凱說道:“路過這里?你這是要去哪里?”
曹旋說道:“我去了趟金河口,做了筆買賣,還會了會哥哥的老熟人。”
曹凱一臉驚訝,說道:“去金河口做什么?金河口我也沒有熟人在那里啊。”
曹旋說道:“這事還得從徐世賢被騙說起。”曹旋從徐世賢被騙到活捉馬平,再到馬平投誠從“雪上飛”嘴里探出情報,自己帶人伏擊歸來,詳詳細細地和曹凱做了報告。
曹凱聽完,面露喜色,比自己做成功了什么大事還要開心,拍著曹旋的肩膀說道:“輔同,你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這些謀略不輸孔明,手腕勝過張良啊。我還一直把你當個孩子,要我看你現在已經強過我這個做哥哥的了。”
曹旋聽到哥哥表揚,臉上露出羞赧之色,少時父母雙亡,是哥哥護佑長大,在他心里早已把兄長視作父親一般的存在。雖然有時不太茍同哥哥的一些行事風格,可在情感上哥哥永遠都是自己最敬重的人。曹旋說道:“哥,你別給我戴高帽子了,我當時心里壓力也挺大,怕把你多年辛苦攢下的這些家底給你折騰光了,可是我也不敢事前來稟報你,怕你擔心我。”
曹凱正色說道:“成大事者,必須要有勇有謀,不能優柔寡斷,想好了就去做,雖然冒了點風險,但是你這一家伙干得漂亮,你把事情處理的也很得當。這事千萬要保密,我現在已經秘密聯系上了軍統察哈爾站長趙撫寧,日軍一旦敗走,我們就過去投誠國軍,馬占山的部隊在這里駐守多年,我們將來過去少不了要和他打交道,千萬不能因為此事和他結下梁子,要不我們將來在國軍里也不好混下去。至于王蘭根那邊,他以前對我有恩,在我最落魄時收留了我,我能有今天也是托他之福,當時要不是從他那里帶人帶槍出來也成不了氣候。后來我拉起桿子讓人給他幾次捎話,他都不肯原諒我自行出走之事,我看他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勉強,之后橋歸橋,路歸路,各自為王。但是有一點,日后他要是犯在你手里,能放他一馬就放他一馬,也算咱曹家不忘舊恩。”
曹旋點頭說道:“哥,我知道了,他以后要是不打徐家的主意,我也不去惹他,據他的手下說,他一直惦記著砸徐家的響窯,估計這次被我傷了銳氣,也不敢輕易有所行動了。”
曹凱說道:“暫且不去管他,你讓曹福帶著人馬和武器直接回咱家大院,劫槍這事千萬不能聲張,回去后把這些東西全部存放整齊,說不準我們很快就能用上。你和徐家那閨女的事,現在怎么樣了?趁著現在還算太平,我想著盡快把事給你辦了,也算了了我這心頭一樁大事,好告慰父母的在天之靈。”
曹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哥,我和徐淑婉倆人的感情很好,只是她爹剛剛損失了三萬塊大洋,氣憤難平,一病不起,現在這個時候怎好再提親呢?等他病好后再做計較吧。”
曹凱說道:“行,就按你的想法去辦,此事宜早不宜晚,有機會就抓緊安排,及時通知我,我給你辦場全張垣城最排場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