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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賢和李占魁商談完畢,就帶著徐達告辭出來,他要回家去準備大洋。事實已經很清楚了,德公公手里的《簪花仕女圖》是真跡無疑,宮里都派出來御林軍追查此事了,如果自己不及時把東西買下,很可能夜長夢多,再生變故。萬一德公公遇到出高價的買家就有可能拿出來賣了,再或者德公公見到大街上到處尋找他們的御林軍就可能躲藏起來,或者逃離中都縣,到時候煮熟的鴨子可就飛了,自己只能追悔莫及。
徐世賢安排人手從地窖里取出來三萬塊大洋,滿滿地裝了十個大箱,放到臥室,在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方菲見徐世賢把這么多錢放到屋里,就問道:“老爺,你取這么多錢出來,準備做什么營干?”
徐世賢也不隱瞞,就把拿錢去買畫的事告訴了她。
方菲一聽要拿三萬塊大洋買回來一張畫,頓時驚得合不攏嘴,就勸說道:“老爺,一張畫就要三萬塊大洋,拿這滿地的銀元去換一張畫,這也太貴了吧,就是金子做的也不值這么多錢吧,你可要考慮清楚啊。”
徐世賢說道:“婦人之見,名畫的價值豈是黃金能比,這些事跟你也說不清楚,你就別管了,等你生下孩子,這畫就是給孩子的見面禮,到時候要好好收藏保管。”
方菲嘟囔著說道:“還不如把這整箱的大洋留給孩子來的實在。”也不敢再多問,只好聽憑徐世賢的安排。
徐世賢準備完這一切,心情很好,就等著明天一手交錢一手拿貨了,嘴里竟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兒。
方菲說道:“老爺,看你心情這么好,要不讓我師兄來后院,和我唱上幾曲,一來給你消遣,二來我也活動活動,這整天躺在炕上養胎我都快憋死了。”
徐世賢安排丫鬟去找“二后生”來中院陪夫人唱戲,提起讓“二后生”來內宅,徐世賢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徐淑婉自從和自己爭吵后,這幾天忙著絹畫的事也沒顧上看她,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當下就問方菲道:“菲兒,這幾天你看到淑婉了沒有?他有沒有再在廚房里煮麝香?”
方菲說道:“麝香倒是沒再煮了,這兩天我也沒看到她人,聽下人說,她讓人在后院的廂房里支起了爐灶,在那里給曹旋煎藥呢。”
徐世賢說道:“曹旋還是每天來看淑婉嗎?”
方菲說道:“下人們說是每天都來,來了小姐就伺候他喝藥,喝完藥兩人就出去了,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徐世賢長嘆一聲說道:“淑婉是讓這個曹旋給迷住了,就是對我她都沒這么用心過,每天熬湯煎藥,陪伴左右。”
方菲說道:“女大不由爹,大小姐對他早就心有所屬。我看曹旋也沒什么不好的,人長得周正,對大小姐也體貼溫柔,你為什么就不能成全他們呢?這么大的姑娘每天和一個男的在一起,你也不怕人家背后說閑話。”
徐世賢說道:“你懂什么呀,曹旋他哥哥是桿子出身,現在他們兄弟又都給日本人當差,在別人眼里就是鐵桿漢奸。而我徐家,祖輩清白,不能因為淑婉,讓徐家背負漢奸之名,令祖上蒙羞。”
方菲說道:“你既然不想讓大小姐嫁給他,那就早點和他攤牌,把情況和他說清楚,兩人這樣不明不白地整天混在一起,萬一弄出點事情來怎么辦?大小姐以后還怎么嫁人?”
徐世賢說道:“曹旋這人,我看著人倒是不壞,對淑婉也有救命之恩,再加上他是警署的官員,我也不好輕易開口不讓他登門啊,再說,不讓他來淑婉也不干啊,真要是把他們逼急了,曹旋帶著淑婉私奔了怎么辦?到時候我徐家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我們家業再大也惹不起他家帶兵的啊,淑婉的事還得從長計議。”
方菲說道:“老爺,我說句不該說的話,你既想靠著人家這棵大樹,還不想給別人留下話把,擺明了是想吃羊肉,又怕惹一身膻,你不要以為人家看不出來,我覺的曹旋精明著呢,他也是吃準了你這一套,才天天登門和大小姐私會。”
徐世賢有些暗自吃驚,沒想到這方菲小小年紀,竟把自己看得如此通透,一時語塞,尷尬地干咳了幾聲。
徐世賢吩咐下人去喊徐淑婉一起過來聽戲,想當著夫人和女兒的面,給他們調解一下,解開雙方的心結。不大功夫,下人回來稟告,小姐在陪著曹旋喝藥,等喝完藥再來。
“二后生”來到中院花亭,裝扮停當,和方菲搭檔,在徐世賢面前扭動身姿,娓娓唱來。幾曲下來,方菲已是鼻尖見汗,徐世賢怕她動了胎氣,讓她坐下歇息,由“二后生”自己念著貫口給徐世賢表演起了滑稽戲,逗的徐世賢不停的哈哈大笑,趁著“二后生”休息的當口,拿出來兩塊大洋賞給了他,“二后生”趕緊鞠躬謝賞。
徐淑婉在后院伺候曹旋喝完藥后,本不想來中院和父親見面,曹旋知道因為給自己煎藥弄得淑婉和方菲不和,自己心里也著實過意不去,就勸徐淑婉過去和父親一起坐坐,別讓父親左右為難。徐淑婉禁不住曹旋的一番勸說,就帶著曹旋往中院走去。
徐淑婉挽著曹旋的胳膊來到中院,在徐淑婉的精心照顧下,曹旋的槍傷恢復的很好,已經可以扔掉拐杖行走了,只是走起路來有點跛腳。來到院中的八角亭前,徐淑婉放開曹旋的胳膊,曹旋走上前去禮貌地給徐世賢和方菲問好,徐世賢和方菲還禮致意。徐淑婉和父親說了一聲就扭過臉去,無視方菲的存在,方菲也不以為意,吩咐下人端上茶水。徐世賢讓曹旋和女兒坐下,問曹旋傷勢恢復的如何,曹旋客氣地說著全憑大小姐精心照料。徐淑婉向他投來溫暖的目光,嘴角含笑,緊緊地看著他。徐世賢看著二人曖昧的表情也不便多說什么,只好問曹旋想聽什么曲目,曹旋抬眼望去征求徐淑婉的意見,正和她的目光相接,二人相視而笑,知道彼此心里在想著什么。
徐淑婉說道:“輔同,咱們還是和我爹聊會天吧,就不要聽什么戲了,你說呢?”
曹旋知道徐淑婉不待見這個“二后生”,點頭答應。
“二后生”也知道徐淑婉膈應他,看到她對方菲的態度,也不敢自討沒趣和她打招呼,只好向眾人施禮躬身告退。
徐世賢本打算勸說方菲和徐淑婉重歸于好,都是一家人,日后在家里要和睦相處。可是當著曹旋這個外人的面又不好說出口,只好隨口向曹旋問了一些當下時局的走向,曹旋簡要的給他說了些自己掌握的日軍現在的形勢。徐世賢本打算把自己花巨資購置皇宮藏品的事告訴徐淑婉和曹旋,又一想畫還沒有賣回來,就暫且不提了,當著人家的面夸下海口,到時候買不成,徒惹人家笑話。曹旋眼看方菲有些倦怠,知道懷胎之人不可久坐需要靜養休息,就和徐淑婉使了個眼色,起身告辭。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陶陶耕夫的中都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