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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先生
2022年9月27日
字數:15061
2013年九月初的一個傍晚,我快步走進XX大學的校園,在一棟教學樓前停了下來。
剛剛站定,手機上的信息提示就適時地響了起來,我不由皺起了眉頭,趕緊拿起手機查看,原來是處長在工作群里通知明早開會的事。
我長舒一口氣,還好不是通知臨時加班,作為一名在省委工作的公務員,隨時被叫去加班簡直是家常便飯。
是的,我是一名在省委大院里工作的公務員,就是門口有持槍警衛站崗、進門需要介紹信的那個省委大院。
兩年前研究生畢業后,我通過選調生考試成為了公務員,幾經輾轉來到了省委宣教干部處。
本以為接近權力的中心也能沾些光,可是別人傳說中的各色收入一個都沒有,有的只有無盡的加班。
教學樓里傳出一聲清脆的下課鈴聲,將我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吸引開。
學生們背著書包三三兩兩地從樓里走了出來,我也趕緊在人群里搜索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很快我就發現了我的目標,她扎著簡單的馬尾辮,上身穿一件合身的純白色T恤,下身穿一條剛過膝蓋的牛仔裙,腳上穿著一雙咖色的平底單鞋,顯得瘦削高挑。
和其他學生不同的是,別人都背著書包,她背著一個不大的單肩女包,手里還提著一個文件袋。
她應該是看到了我,徑直向這邊走來,和她走在一起的學生都紛紛和她揮手再見,向食堂方向走去。
等到「老師再見!」
「江老師再見!」
這樣的聲音聽不到時,她也走到了我的面前,笑瞇瞇地對我說:「等久了吧。」
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江雪,和我同年,一樣是27歲,只是比我大兩個月,是XX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金融學專業的老師。
說是女朋友可能不準確,應該說是未婚妻了,我們剛剛領了結婚證,只是還沒有舉辦婚禮,其實法律上講她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沒有,我也剛到,臨走又有事耽誤了一會。」
我一邊回答,一邊接過江雪手里的文件袋,因為下班前處長臨時要的材料,我差點沒趕上來接江雪,還好她的課下課比較晚。
江雪自然地挽起我的手,往教學樓對面的花園里走去。
因為是剛下課的吃飯時間,學生們都急著去食堂吃飯,花園里沒有幾個人,江雪拉著我在一處小路旁的椅子上坐下。
「讓我坐下休息會……哎呀,累死了,站一下午腳都麻了。」
江雪邊說邊脫下鞋子,把兩只小腳放在鞋上休息,她的十個腳指甲上間隔地涂著淡黃色和橄欖綠色的指甲油,顯得本來就白嫩的腳更加白皙,還多了一絲性感。
「你的腳真好看。」
我忍不住夸獎她。
「你看我哪都覺得好看。」
說著她伸了個懶腰,笑吟吟地看著我。
說實話,江雪不是那種讓人一眼就覺得驚艷的大美女,是屬于耐看型的第二眼美女,她標準的鵝蛋臉、大眼睛,鼻子不高但也不塌,五官中有四官都很清秀,唯一不那么清秀的就是她的嘴。
當然,不是說她的嘴不好看,而是她的嘴太性感,豐滿有肉的嘴唇很有幾分女明星余男的感覺,真是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吻上去。
小家碧玉氣質的眉眼搭配上這樣性感的嘴唇,造就出一股特別的美感,再加上她的高學歷帶來的氣質加成,的確算得上貨真價實的知性美女。
不,知性美女一詞可能并不合適,純欲,這個還要過幾年才會出現的詞語,可能才是對江雪外貌和氣質的最佳詮釋。
江雪微笑著盯著我半天,突然靠過來,在我的右臉上長長地吻了一下,我能感覺到她嘴唇上的口紅粘在臉上的觸感。
「不許擦,今晚要一直留著。」
她用撒嬌的聲音下著命令,又拉起我的手說:「咱們走吧,我都餓了。」
我跟著她站起來,繼續和她手牽著手向學校門口走去。
今天是我們確定男女朋友關系三個月的紀念日,是的,我們確定關系不到三個月就領證了,因為這個紀念日是我們「這次」
在一起的紀念日,之所以說是「這次」,是因為我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交往,我們分分合合的歷史那真是說來話長了……讓時間倒退回到1997年,那是我和江雪人生軌跡交匯的起點。
我們都是在S省B市土生土長的孩子,雖然B市算得上是S省的第二大城市,但因為S省算不上經濟發達的省份,所以在全國范圍內看來,B市也只能算是個四線城市。
我的父母都是B市一家國企的普通工人。
1996年底,父親因為職務變動,從主廠區調到分廠區工作,主廠區在B市的J區,分廠區則在W區,彼時的B市也只是個僅有這兩個行政區的小城。
母親的工作很快也調到了分廠區,于是我們便舉家搬到了分廠區的家屬院生活。
我也在結束了五年級上學期的學習后,從原來的小學轉到了新的Y校上學,過完1997年初的寒假,我便要在Y校開始五年級下學期的生活。
Y校是我新家附近一個新建單位的子弟學校,1997年的時候還沒有學區劃分,也沒有擇校的概念,大家都是就近上學,我們廠的子弟學校在主廠區,分廠區這邊沒有學校,廠里會給有孩子的工人發一些借讀補助,讓分廠區的孩子可以上這附近的學校。
父母聽說Y校條件好,就想辦法聯系,讓我轉入了Y校,而沒有去廠里大部分孩子都上的另一所更近的小學。
Y校的母單位在當時效益不錯,Y校也獲得了很多資金支持,擁有在當時算得上優秀的硬件設施和師資力量,我至今還記得第一次在Y校見到電腦教室(當時叫微機室)里一排排的電腦和音樂教室里用教棍點擊就可以發出聲音的電子黑板時的驚嘆。
Y校是一所小學和初中在一起的學校,當年沒有什么九年一貫制的叫法,各單位的子弟學校基本都是小學加初中的配置。
Y校也和其他的子弟學校一樣,由于校舍和學生人數都有限,所以每個年級只有一個班。
和父母一起在我們的新家過完春節,我即將開始在新環境的學習生活。
我是個有些內向的人,適應環境比較慢,對于即將到來的新生活,我的心中是緊張大于興奮的。
懷著這樣不安的心情,我迎來了在Y校報到的日子,也正是在我來到Y校的這第一天,我認識了江雪。
我走進五年級教室的時候大部分同學都已經來了,大家還是繼續坐在上學期排定的座位上,所以我很自然地坐在了最后一排。
不時有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我也回以友好的微笑,但始終沒有人來找我說話,以我當時的性格,更不可能鼓起勇氣去接觸別人。
好在班主任老師很快來到教室給大家辦理報到手續,同學們不得不紛紛轉過身去坐正,很難再有機會轉頭來看我。
等到所有人都報到完畢,就該發新學期的課本了。
好巧不巧的是所有的書在發到最后一排的我時都沒有了,原來是教務科忘了這學期五年級會多一個人,發教材的時候少發了一套。
「陳陽!」
班主任老師看著我叫我的名字,我很感激老師能這么快就記得我的名字,沒有用「新來的同學」
之類的稱呼叫我。
我趕忙站起來,「去教材科再領一套教材。」
老師看到我起身,就繼續說道。
「好!」
我邊答應著邊向教室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才想起來,我根本不知道教材科在哪啊。
我只得轉身走到講臺旁,抬頭問老師:「張老師,教材科是哪個辦公室?」
還好,父母提前了解過Y校的情況,也告訴過我班主任老師姓張。
「嗯……你出門往左走……」
張老師略一停頓,「江雪!你帶他去吧。」
江雪?我的第一反應是上學期的語文課上學的古詩,柳宗元的《江雪》,愣神間就看到一個瘦瘦的扎著馬尾辮的女孩從座位上站起,微笑著走過來,對我說:「走,我帶你去。」
「噢,好。」
我呆呆地回答,雖然彼時的我對男女之情還完全沒有概念,但畢竟對方是個長相標致的女孩,內向的我還是感到一些害羞和緊張。
我跟在江雪身后走出教室,她回頭等了我一步,和我走到并排,大方地對我說:「我叫江雪,你是叫陳陽吧?」
我沒想到這個女孩會主動找我說話,趕緊答道:「對,太陽的陽。」
「哦……太陽的陽……」
江雪嘴里小聲嘀咕著,便沒有再多說什么。
Y校的校園很小,只有一棟教學樓,如果從正門的方向看,三層的教學樓呈一個倒著的U型,倒U型左邊的一側是各班的教室,每層三個年級,我們五年級的教室就在二樓左側的中間位置;倒U型右邊的一側是老師們的辦公室和一些行政科室,教材科就在一樓右側的第一間辦公室;倒U型頂部的圓弧一側則是物理、化學、生物實驗室、音樂教室、微機室等特殊教室和廁所。
倒U型左邊一側的頂頭處和圓弧一側靠右邊一點各有一組樓梯。
我們下了樓梯,很快就到了教材科。
看到辦公室里坐著的老師,我正準備把一路上心里默念過好幾遍的臺詞一股腦全部傾瀉出來時,江雪搶在我身前喊了一聲「報告!」,我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緊張地已經忘記進老師辦公室要喊「報告」
了。
我也小聲喊了聲「報告」,就跟著江雪走進了辦公室。
沒等我再開口,她就簡潔又完整地敘述了整件事,于是很快我就抱著一大摞書和江雪走出了教材科辦公室。
「重不重?我幫你拿點吧。」
說著江雪就伸手來拿書。
雖然我當時還不到11歲,但畢竟也是個男孩,該有的自尊還是有的,我連忙躲閃著,嘴里說著:「不重不重……」
然而這些書著實是有些重的,再加上大小不一,讓我的躲閃動作變得很遲鈍,江雪飛快地拿走了上面的好幾本書,抱在懷里,并回給我一個甜甜的笑吞。
在以后的很多年里,我會無數次見到江雪的這個笑吞,也會無數次地想起這個笑吞。
如果按照愛情故事
的發展,那必定是我和江雪從此便熟悉起來,從陌生變成朋友,從朋友變成戀人。
然而現實卻不會如此發展,我和江雪在初中之前,完全就是普普通通的同班同學,還是話都沒說過幾句的那種。
而在我來到Y校第一天時的這番交流,竟成了我們在小學階段說話最多的一次交流。
但我卻很快地就了解了江雪,并不是我積極主動地想去認識她,而是周圍的環境逼著我不得不去認識她,因為她實在是太優秀了。
在老師和同學們的口中,江雪幾乎就是Y校有史以來最好的學生,從她來到Y校以后,在所有的期中、期末考試里,從未讓年級第一的位置旁落過,雖然每個年級只有一個班,但五年來沒有失手過一次,也著實厲害了。
除了學習好,江雪還是個討人喜歡的小女孩。
每天扎得整整齊齊的頭發、干凈得體的衣服、文明得體的行為舉止都顯示出她良好的家教和習慣,再加上乖巧的外形和總是笑瞇瞇的樣子,誰能不喜歡呢?不僅是五年級的老師和同學夸她,整個小學部的老師都在夸她,甚至初中部的老師也在夸她,似乎五年級的江雪已經預定了清華北大未來的一個錄取名額。
這些都是別人嘴里的江雪,我也有我眼里的江雪。
那天抱著書回到教室以后,我就知道了張老師讓江雪帶我去并不是隨意叫了個同學,而是因為江雪是班長,是老師最得力的小助手。
江雪主動問我名字、幫我拿書的舉動已經讓新到這個環境的我心生感激了,知道她是班長時,我對她更是感到有些欽佩。
原因很簡單,我一直都算不上是個學習好的學生,雖然我是個聽話的學生,也是個用功的學生,但我的學習成績一直處于中游,可能真的是天分不足吧。
當時的小學,班干部都是學習好的孩子們,本身學習就出色,又有了一些小小的權力和地位,這讓他們的優越感更加明顯,和我們這些學習一般的孩子就有了一些隔閡,基本就是學習好的和學習好的玩,學習差的和學習差的玩。
至少在我之前的班級是如此。
所以江雪這樣的表現實在出乎我的預料,接下來在Y校的生活也繼續加深著我對她的欽佩之情。
江雪似乎從沒有因為自己成績好、受老師喜歡而感到優越,不管是學習好的同學還是學習差的同學,她都能玩到一起去,她也有自己關系好的幾個朋友,但從不會像有些女生那樣拉攏小圈子排擠別人。
我觀察到江雪的這些優點,并不是因為我從那時開始就已經對江雪產生了特別的感情,而是因為好奇,可能她和我過去認識的好學生有太多的不同,在我當時的認知里,學習好的孩子都是自私且令人討厭的,我好奇為什么大家都不討厭江雪,好奇她為什么會和學習差的同學玩?我好奇為什么會有這么完美的人……我確定當時對江雪的關注僅僅是好奇,因為在男女之情方面,我的確屬于開竅比較晚的類型。
根據我自己的經歷,在小學一二年級的時候,男生女生之間的性別意識還不明顯,還可以毫無顧忌地在一起玩;三年級以后,基本就都是男生玩男生的,女生玩女生的了,如果有的男生女生經常玩在一起,還會遭到大家的哄笑;而上了六年級以后,班上有的男生就表現的不一樣了。
他們會主動去接近女生,故意逗女生玩,雖然開始時大家還是繼續哄笑,但時間久了也就習以為常了,即便還有個別人的哄笑,那些男生也毫不在意。
而被逗著玩的女生似乎也很享受這種感覺,不惱不怒的,只是一起開著玩笑。
江雪雖然沒有我印象中好學生的那種距離感,但也畢竟是屬于乖孩子的行列,那些男生對于這樣的女生似乎也有一種忌憚,他們「挑逗」
的對象也自然將江雪這樣的好學生排除在外。
我當時對于這些男生的舉動完全不理解,我實在不知道這有什么意思,我覺得這樣無聊透頂,我當時的關注點還是個小孩,腦子里想的只有電視上的動畫、同學中傳閱的漫畫、小霸王學習機上的游戲,還有就是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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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對于我和江雪后來的感情生活來說,有些特殊的象征意義。
我很感謝Y校當年那位胖胖的體育老師,在1997年冬天的一節體育課上,拿出一個稍顯破舊的足球給男生們玩,讓足球從此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
后來和江雪的交流中,我知道當時江雪和我一樣,對于男女之情也沒有什么概念。
所以我們在小學階段的關系真的就只是路人。
如果在小學階段我們還有什么交集的話,那只能想到六年級下學期寫同學錄的事了。
六年級上學期結束的時候,學校給我們班每個人都發了一本同學錄,我當時并不知道什么是同學錄,只把這個本子當成是一般的筆記本,實際上這本同學錄最讓我感興趣的是后面的星座知識。
我人生第一次知道了自己是雙子座,由于從小深受《圣斗士星矢》的影響,我很慶幸自己是實力強大的雙子座,而不是弱雞的巨蟹、雙魚或者金牛。
六年級下學期開始,就有同學拿著這本同學錄開始找關系好的同學填寫了。
當我的
好朋友讓我給他第一個填寫同學錄時,我才知道這本冊子的用法。
當時我的心里其實對這種行為有些不屑,畢竟這個班里的同學基本都會原封不動地升入Y校的初一,雖然是小學畢業,但根本沒有什么離別可說,在這樣的背景下,看著同學錄上那些抒發離別之情、祝福明天更美好的話語實在有些好笑。
然而我還是未能免俗,但也只是找了平時關系好的同學寫了一下,只占了不到十頁內吞,畢竟我來到Y校也只有一年多時間,并不是和每個同學都有很好的交情。
江雪就不同了,她沒有用學校發的同學錄,而是新買了一本尺寸更大、造型更精致的同學錄。
那段時間每天都可以看到她把同學錄交給不同的同學填寫,雖然我對她并沒有什么愛慕之情,但還是很期待她能把同學錄交給我的那一天,畢竟她是這個學校最優秀的學生,還是個漂亮的女孩。
我等了又等,發現很多和江雪平時話都不怎么說的同學都被邀請填寫了,可就是輪不到我,我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令人厭惡的事情,回想自己來到Y校的這一年多時間,我十分遵守紀律,從沒有挨過一次老師的罵,也能認真學習,五年級下學期的期中期末考和六年級上學期的期中期末考,都是排在全班近50人中第十幾名的位置,雖不算優秀,但也不錯了,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到自己做了什么錯事。
這時,我又突然想到,其實我和江雪平時幾乎也是不說話的,可能還不如很多被邀請填寫的同學,想到這里,心里又有了一點安慰。
就在我已經要放棄希望,認為江雪不會讓我給她填寫同學錄時,她終于在某天的放學前來到了我面前。
「陳陽,能幫我寫一下同學錄嗎?」
聽到江雪甜美的聲音傳來,正在收拾書包的我猛地抬起頭來,看到她正睜著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著我。
「好、好啊!」
為了掩飾內心的澎湃,我故作鎮靜地回答,但因激動而有些發顫的聲音還是出賣了我。
我羞得趕緊低下頭,接過江雪手中的同學錄,又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里。
「那你記得明天給我啊!」
「嗯,好。」
我邊回答便抬起頭時,只看到江雪飄然而去的背影。
晚上回到家里,寫完作業后,我拿出江雪的同學錄,輕輕地放在桌子上,小心地翻看。
我這才發現,她的同學錄上也不過寫了十來個人而已,我之前覺
得很多人都寫過可能真的只是我太心急的緣故。
我在空白的一頁上填好自己的個人信息,有些得意地拿出草稿本,翻到最后一頁,這是我早已準備好的給江雪同學錄上寫的內吞。
接著,我認真地在這頁寫祝語的地方寫道:相逢是首歌,同行是你和我,心兒是年輕的太陽,真誠也活潑。
相逢是首歌,歌手是你和我,心兒是永遠的琴弦,堅定也執著。
是的,這是一首歌的歌詞,歌名就叫《相逢是首歌》。
1997年的春天,央視八套播出了一部電視劇《紅十字方隊》,我很喜歡這部電視劇,讓我憧憬了很久成為一名軍隊院校大學生的生活。
這部電視劇的片尾曲就是《相逢是首歌》,我很喜歡這首歌的旋律和歌詞,看電視的時候就經常跟著哼唱,等到電視劇演完也基本會唱了。
在看到江雪開始讓人寫同學錄的時候,我就開始考慮要給她寫些什么了。
同樣這也不是因為我對她有什么特別的感情,而只是因為她太過優秀,我不想在她面前顯得過于平庸。
寫完后我又滿意地看了一遍,比起那些「一帆風順」、「祝你更上一層樓」
之類的俗套,我寫的內吞應該是頗為顯眼了,而且這電視劇在當時的小學生里也沒什么熱度,想必江雪也沒聽過這歌,應該看不出這是歌詞……我心滿意足地收起同學錄,感覺終于完成了一件大事。
第二天來到學校,我拿著同學錄走到江雪的桌子前遞給她,說:「我寫好了。」
「謝謝,謝謝啦……」
江雪邊說邊接過去,坐在座位上翻開查看。
我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坐下時不禁又看了一眼江雪,發現她似乎是看完了我寫的內吞,正合上同學做出思索的樣子,隨后就轉過頭來看向我,正對上了我的目光,她馬上露出那個當年拿走我手里的書時的笑吞,我也有些害羞地沖她笑了笑,這便是我們在小學階段最后的交流了。
當年沒有什么小升初的擇校,都是有什么學上什么學。
所以等到1998年的9月1日我仍舊像之前的每個開學報到的日子一樣來到Y校時,發現班里的還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除了極個別人,我們班的大部分同學都選擇繼續在Y校上初中,當然也包括江雪。
在我來到Y校的一年半時間里,我了解到江雪其實也不是這個單位的子弟,她家住在和這個單位一墻之隔的一所大學里。
這所大學雖然只是個二本學校,但在當時是我們B市唯一的一所高校。
按理說江雪可以上她家院子里的子弟學校,沒必要舍近求遠地來Y校,雖然是一墻之隔,但兩家的院子都挺大,又不能翻墻而過,從正門走的話還是頗有一段距離的。
而且當時還有個叫借讀費的東西,去上這些人家單位自己辦的學校都要交借讀費。
不過初一報名這天的一個小風波,讓我知道原來江雪是不用交借讀費的。
報到那天,我們來到教室才發現教室里等著我們的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雖然大家都知道初一肯定會換老師,但畢竟都在一個校園里,那幾位初中老師也都早已經是我們見面問好的熟悉面孔了。
可沒想到現在坐在教室里的這位板著臉孔的中年女人,是我們完全沒見過的陌生人。
后來我們才知道,學校覺得我們這一級整體比較強,就專門給我們增強了師資的配備。
從市里其他的學校專門挖來了兩位市級教學名師擔任語文和數學老師,還讓剛剛從初三下來的學校最好的英語老師給我們教英語。
現在坐在教室里的這位姓何的老師,就是我們未來三年的班主任,也是我們的數學老師。
何老師做完自我介紹,我們就開始排隊繳費報到,一切都很順利地進行著,直到輪到江雪的時候出現了問題。
「你不是子弟,怎么能不交借讀費呢?」
聽到何老師疑惑的聲音,排在隊伍后面的我忍不住探頭往前看。
「何老師,我一直都是不交借讀費的……」
江雪小心地回答。
「別人都交,為什么你不交?不交不能報名。」
何老師很強硬,似乎還有些生氣的樣子。
「老師,我真的一直都不交的……」
江雪的聲音很委屈,她再優秀畢竟也只是個12歲的女孩子。
排在她身后的一位女生也對何老師說:「老師,她真的是不用交借讀費的,她學習好,學校不收她的錢。」
這個時候,江雪在班里一直以來的好人緣起了作用,排在隊伍前列的同學和前兩排離講桌近的同學紛紛應和著那位女生,對何老師說:「老師,江雪一直不用交借讀費。」
看著這個情景,何老師的態度也軟了一些,她對江雪說:「那這樣吧,我先給你報名,你現在去找校長給我寫個條子說明一下情況。」
江雪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說:「好,我現在就去。」
沒過多長時間,江雪就拿著一張紙回到了教室。
何老師接過紙看了半天,抬頭對江雪說:「不好意思啊,我之前不了解情況。」
她的語氣和剛才完全不同,不知是真的覺得自己對不住江雪,還是害怕得罪了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