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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馮太后嘴角彎了彎,笑意更甚了,馮太后向來野心勃勃,更是妄圖把持朝政,若不是朝中一直有裴云謙這尊煞神守著,這楚京城怕是早就要變天了,這北臨的天下是姓沈還是姓馮就未可知了。
而如今,沈姝一席話無疑是將馮太后捧上了天,馮太后心中雖歡喜,但卻對裴云謙的殺心更甚幾分,若不是朝中有裴云謙這個絆腳石在,北臨早就改名換姓了,她也不必處處受制于一個臣子!
想到這,馮太后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殺意,她看著沈姝,一字一句道:“這本賬冊上面是裴云謙這些年把持朝政的證據,哀家要你將這本賬冊悄悄放進裴云謙書房里去,助哀家一舉鏟除裴云謙!”
說著,馮太后從身旁的桌案上拿起一本相冊,遞到謝燕清手上。謝燕清會意抬手接過馮太后手里的冊子,走下來躬身遞到沈姝面前。
沈姝眸光一沉,不動聲色藏起情緒,生怕露出了什么馬腳被馮太后看出什么來前功盡棄。
沈姝點了點頭,淺笑著抬手接過謝燕清手上的相冊,接著,沈姝抬起頭看向馮太后,眼中帶著幾分茫然:“這是?”
馮太后沒說話,抬手拿起桌上的茶輕抿了一口,才緩緩看向沈姝揚了揚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見馮太后臉色,沈姝心臟重重沉了沉,直覺告訴她手上的東西必然不是什么普通的賬冊。
沈姝瞬間覺得心頭涌上一陣不祥的預感,她緩緩低下頭,微微皺了皺眉,半晌,才動手翻開手上的冊子。
沈姝微微皺著眉,一頁一頁仔細翻看著手上賬冊上的內容,越往后沈姝眉頭皺得越緊,心頭也越發沉重,沈姝只覺得此時此刻她都能清楚的聽見自己的重重的心跳聲。
翻到一半,沈姝的手指就有些微微發抖,這賬冊上面一筆一筆,偽造記錄的都是裴云謙這些年賣買官爵,私自克扣軍餉,殘害忠良,通敵叛國的“證據”。
沈姝努力調整呼吸,半晌才從驚慌失措中尋回自己的聲音,她緩緩抬頭看向主位上正悠閑自在一邊品茶一邊觀察她表情的馮太后,有些難以置信道:“這些……都是太后娘娘安排的?所謂的證據?”
馮太后余光淡淡瞥了沈姝一眼:“你只需要按照哀家說的,將你手上的東西找機會放進裴云謙的書房,放好以后與府中哀家早就安排好的人接頭將消息傳出來,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聞言,沈姝心中冷嗤,這冊子上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殺頭誅九族的死罪,這些罪名加在一起足夠將整個裴府都抄家下獄。
到時別說是裴云謙乃至整個裴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就算是她沈姝怕是也不能幸免。她與馮太后早就積怨已深,什么殺了裴云謙就讓她帶著沈越去封地,拿這等鬼話來糊弄她,真當她是三歲半的孩子不成?
若是裴云謙當真因這冊子上的東西抄家下獄,第一個死的怕就是她沈姝!
到時,她不是死在裴云謙的劍下就是死在馮太后的一杯毒酒之下。
馮太后真當她是個傻子,如此好騙么?
默了默,沈姝垂下眸子,掩去眼中冷意,半晌才重新起頭看向馮太后,淡聲道:“讓我見我弟弟,我要確定沈越的安全。”
聞言,馮太后側了側身子靠在一旁桌案上,單手撐著頭,緩緩開口:“暫時還不行,但是哀家向你保證,沈越現在還好好活著,你放心,哀家早就請過太醫了,這會兒沈越應該已經活蹦亂跳在后殿吃糖了。”
沈姝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一雙精致的眸子微微泛著冷意,看著馮太后半晌也沒再開口說話。
見狀,馮太后淡淡的笑了聲:“如今你只能選擇相信哀家不是么?”
沒等沈姝說話,馮太后便接著開口道:“若是再有下一次,哀家就不能保證下次站在你面前的是活蹦亂跳的沈越,還是一具已經涼了的尸體。”
馮太后冷冷瞥過去,語中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半晌,沈姝輕笑著應了一聲。
見沈姝應了,馮太后嘴角劃過一抹笑意,抬起手輕揉了揉眉心,開口道:“行了,今日哀家也乏了,你回去吧。”
說著,馮太后便緩緩站起身子由謝燕清扶著邁著步子往后殿走。
沈姝俯身盈盈一拜:“恭送太后娘娘。”
一如既往溫聲細語,可緩緩抬起的雙眼里卻眸光漸冷,透著寒意。
半晌,沈姝緩緩舒了一口氣,將手上的冊子放好,轉身走出鳳鸞宮。
鳳鸞宮門口,秦珣早早就等在門外,見沈姝出來立刻迎上去躬身道:“夫人,將軍讓屬下在這里等夫人。”
沈姝攥了攥衣袖里的冊子,抬眼看過去:“將軍人呢?”
“將軍有事處理,讓屬下先來接夫人過去。”
沈姝沒多想,點了點頭便隨秦珣走了。
走到一半,沈姝才發現,秦珣并沒有帶她往宮門口走,而是御花園的方向。
沈姝駐足:“秦珣,咱們這是要去哪?”
聞言,秦珣恭恭敬敬道:“夫人別急,是將軍的吩咐,讓夫人在御花園等。”
正說著,秦珣將沈姝帶到御花園便開口道:“屬下還有事要辦,夫人稍等片刻就能見到將軍。”
說完,沒等沈姝說話秦珣就急匆匆走了。
沈姝微微皺了皺眉頭,但還是按秦珣說的站在原地等裴云謙。
可過了將近半個時辰,沈姝都沒在御花園看到裴云謙半個影子,若不是秦珣帶她來的,她怕是要以為又被誰誆騙了。
沈姝本就被馮太后今日的一番話弄得心力交瘁,現在又被裴云謙晾在這半天,更何況身上還帶著一本□□,如今沈姝半刻都再難等下去了,轉身便往御花園深處找過去。
沒走多遠,耳畔就傳來一陣熟悉的輕笑聲,沈姝步子一頓,抬眼就望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立在假山旁邊,身前還站著一個身量比裴云謙矮很多的身影,只是那人大半個身子都隱在假山后面,沈姝看不真切,只依稀覺得身量有幾分似曾相識,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沈姝又湊近了些,可還是聽不清兩人在說些什么,只依稀看得見裴云謙的臉色好像不是很好,冷著一張臉緊緊皺著眉頭,薄唇不斷開合卻聽不見他在說什么。
見狀,沈姝身子又往前動了動,卻不小心碰掉了假山上的石子,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沈姝趕緊接著身前的假山擋住身子。
裴云謙聽見聲音冷眼看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沈姝慌張躲閃的一幕。
而裴云謙面前的人看到沈姝以后,身子下意識又往假山邊上退了退,將一整個身子藏進假山后面。而后,又低聲跟裴云謙說了幾句話以后,才迅速閃身消失在御花園盡頭。
那人走后,裴云謙站在原地,半晌才抬腿走過去。
他站在沈姝身后與她一山之隔,半晌,他淡聲道:“來都來了,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