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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定天下?”
這么大口氣?
看到二人半信半疑的神色,馮雍嘿嘿一笑,“這是大人親口說的。”
啊?
大司馬親口所言?
那就不得不信了。
劉諶看向這三十尊圓鼎,目光都變了。
太子妃忽問:“你親押此物來,不止為送軍械吧?”
馮雍正色:
“奉大司馬密令:一,此炮須殿下親驗;二,渡淮之時,方可用之。屆時,殿下自會明白。”
“三,”他看向劉諶,加重語氣,“除了雷霆營的將士,軍中其他人,一律不得靠近此物。”
聽到馮雍的話,劉諶心里越發好奇起來。
他凝視炮口深處那片黑暗,總覺得心有不安,那里仿若深淵巨獸之眼。
不過劉諶的好奇并沒有持續多久,進入三月,漢吳決裂戰報傳至,淮水對峙驟緊。
吳將呂據督廣陵水師,大小戰船巡弋江面,樓船巍峨,帆檣如林。
吳軍仗水戰之利,常遣快船抵近北岸耀武,箭矢不時掠過漢軍哨壘。
幸好漢軍有強弩,令吳人不敢過多停留。
三月中,荊州有鎮東將軍派人加急送來的戰報。
急報上只有兩個字:“伐吳!”
劉諶精神大振,此時距他在淮水邊立誓,差不多半年。
當下召集諸將,下令準備渡淮。
次日,淮水晨霧如紗,漢軍大營轅門洞開,甲士如潮涌出,于北岸依序列陣。
旌旗蔽野,戈戟森然,最引人注目的是陣后數十具以油布嚴密覆蓋的隆起之物,形若巨獸蟄伏。
待晨霧盡散,南岸吳軍水寨,廣陵督呂據按劍立于船樓。
見漢軍陣列,呂據冷笑:“劉諶小兒,如今這淮水之中,皆我水師,莫不成你還當真敢強渡淮水?”
話音未落,親衛急步登樓,奉上一封書信。
呂據解信展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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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將軍臺鑒:
去歲八月,淮水之畔,諶曾對將軍曰:半年之后,若廣陵城頭仍懸吳旗,則漢家大軍,必渡淮水。
今恰逢其期,特來踐約。
午時三刻,江心一會。
漢太子諶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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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之期……”
呂據眉頭一挑,抬眼望向北岸。
嗯?
難道劉諶當真敢當著自己水師的面,強渡淮水?
漢軍陣中,那些油布覆蓋之物旁,隱約可見士卒正忙碌準備。
他心中忽生不安,卻又強自壓下,嗤笑出聲:
“劉諶小兒,縱記得半年之約,又能如何?淮水天塹,豈是兒戲可渡?”
將素絹擲于地上,對左右道,“傳令各船,升帆起錨,列陣江心!”
“本督倒要看看,這黃口孺子,拿什么來踐約!”
江風驟急,卷動兩岸旌旗。
吳軍水師開始調動,大小戰船駛離水寨,在江心列成三道防線。
樓船居后,斗艦居中,艨艟、走舸等輕快船只在前沿巡弋。
分明是慣用的“以舟師控江,阻敵渡水”之陣。
北岸土壘后,馮盈放下望遠鏡,對劉諶低聲道:
“以艨艟巡江,防我放下舟筏;以斗艦壓陣,隨時截擊;樓船坐鎮,萬無一失。”
“吳國水師獨步天下,確實有幾分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