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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來坐上公交車，二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學校。

今天上午回來的早，他的作業和書包還留在學校，下學剛一會兒，學校里的人就不多了。

穿過高一、高二的教學樓，高三的教學樓就在兩棟樓的后面，為了學習氛圍，高三的教學樓很是偏僻。

班主任辦公室的門還開著。

“報告！”

“進來！”王老師頭也不抬，繼續批改作業，好像一點也不奇怪。

“作業給你放書包里了，看到沒，在李老師桌子上放著呢，明天早晨要講的，晚上回去熬個夜寫完。”

李老師的桌子在靠近門邊的地方，他的書包最近天天放這里，早就知道了。

王老師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抬起頭來，扶扶眼鏡，斟酌著語氣，“江東來，你是個好孩子，如果遇到困難一定要和老師說，千萬別犯錯。”

“你現在還小，求助不丟人，知道嗎？”

江東來臉色發紅，低著頭，訥訥：“老師，我知道，現在家里好多了，今天去醫院復查，妹妹的病好了，以后送她去上學，我也不用經常請假了。”

王老師皺著眉頭，聽他說話，他這哪里是明白了，分明是鉆到牛角尖了，從小的病哪有那么容易好。

只是現在學生正處在青春期，特別要面子，他也不好說的太過，只是點點頭。

“老師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才好，懷里的是你妹妹吧，今天怎么把她帶來了。”

見王老師終于問到他一直想說的問題上了，江東來一陣興奮，“老師，今天我帶妹妹去醫院體檢，張醫生說妹妹病好了，后天再去拿一趟體檢單，就沒事了。”

王老師半信半疑，勸著：“你也別抱太大希望，體檢結果還沒出來呢。”

“王老師，真的好了，我妹妹現在睡著了，所以看不出來，等她醒了，你就知道了。”

“好好好。”看他太過激動，恨不得要搖醒江凌，讓她說兩句話來證明，王老師連聲道好。

“今天太晚了，你還帶著妹妹，快回家吧，校服在你書包里，幫你妹妹蓋著點，別著涼了。”

王老師想了一下，還是問道：“身上還有錢嗎？實話！校門口打個出租回去，安全第一，別省那倆錢，錢不夠，老師給。”

“老師，我有錢。”這個十八歲的少年摸摸腦袋，終于顯露出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他知道老師是為他好，并沒有自尊心受挫的樣子，背上書包，和班主任道別后，就離開了辦公室。

路上又碰見那幾個幾乎天天嘲笑他的問題少年，江東來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這個脾氣暴躁又孤僻的少年因為懷里有個妹妹，終是忍住了沒有像往常那樣打回去，一遍遍的向他們解釋著。

“帶她去醫院體檢了，張醫生說她好了，后天再去拿一趟體檢單，妹妹就真的沒事了，她真的好了。”

這句話他今天已經說了好幾遍了，可一點也沒有不耐煩，甚至想對每一個見到的過路人說一遍。

走到家門口，少年的胳膊都酸了，看著背后的書包，少年還是耷拉著腦袋，老老實實地去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