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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中央大道。

洛冉獨自一人走著，這條全長近1.2km的路，洛冉在二中的這兩年，已經(jīng)走過了無數(shù)次。

只不過這一次的感覺，與以往相比，顯得有些不同。

“還在學校讀書上學的時候，總嫌這條中央大道太長，要走好久，可現(xiàn)在畢業(yè)之后，這條路似乎并沒有記憶中的那么長了......”

洛冉放慢了腳步，仿佛在用自己的雙腳，細細丈量著這條熟悉又陌生的路。

“誒，前邊兒的小妮兒，讓俺一下子，別耽擱俺掃地咧。”

忽然，一道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的聲音，在洛冉身后響起，洛冉轉(zhuǎn)過頭去，才認出這道聲音的主人。

“大爺，您不再門衛(wèi)收發(fā)室待著，怎么突然來打掃中央大道了啊？”

“誒，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咧，這老天爺看著馬上要下雨，俺就想著把這路掃掃干凈，學校娃娃們好走。”

大爺沖洛冉張口笑著，露著他一口漏風的黃牙，牙齒雖黃，卻并沒有熏人的氣息從口腔傳出來。

這是一個講衛(wèi)生，愛干凈的大爺。

他左右手拿著一大一小兩把掃帚，大的用來清掃路面，小的則用來清理路邊樹腳。

“大爺，真是巧了，我現(xiàn)在也閑著呢，我?guī)湍黄鸫驋甙伞！?

碰見大爺后，洛冉索性決定在學校里等上一會，等陳校長開完宣講會，再去找他說一下捐贈的事。

“好嘞，小妮兒，俺拿大的，這把小的給你。”

大爺一點也不見外，直接把小掃帚遞了過去。

打掃過程中，大爺似是打開了話匣子，又或是終于找到了一個愿意聽他嘮叨的人，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洛冉聊著，非常健談。

“誒，小妮兒，你叫啥名額，到俺們二中做啥來咧？”

直到打掃接近尾聲的時候，大爺才想起來問洛冉的名字。

“大爺，您忘了嗎，我是高三十班的洛冉啊，您還來我們班給我送過信呢。”（91章）

“高…高三十班，洛...洛冉，嘶！小妮兒，你真的是洛冉咧？今年大考的文曲星？！”

大爺眼珠子霎時瞪得滾圓，發(fā)干的嘴唇顫顫叫喊道。

聽到【文曲星】這個詞語，洛冉微愣，但轉(zhuǎn)瞬后還是沖著大爺點點頭，心想，可能在大爺?shù)睦斫庵校瑵M分全國狀元便等于文曲星。

“嘶！了不得啊、了不得啊、了不得啊！小妮兒，你是文曲星、狀元郎，以后是做大官的人咧！”

大爺看向洛冉的眼神，寫滿了尊崇與恭敬。

哪怕他的年紀已經(jīng)足夠做洛冉的爺爺，但他此刻在洛冉面前，仿佛變成了一個拘謹謙卑的后生。

言談舉止，再也沒有了先前的隨和、親近。

看到大爺前后判若兩人的表現(xiàn)，洛冉柔聲道：

“大爺，我現(xiàn)在只是一個普通人，您不用......”

話沒說完，就被大爺搖頭打斷了。

大爺枯皺的手緊緊抓住大掃帚柄，滿目殷切，對洛冉懇求：

“小妮兒，以后你當了大官，千萬千萬記得對俺們老百姓好一點啊，可莫要去學那些殺千刀的貪官污吏！

俺們老百姓的日子太苦咧，要是擱老家有活干、有錢拿，哪個情愿離開家，跑出來打工討生活......”

話落，洛冉面色驟凜，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去回復大爺。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洛冉驀地想起，元代張養(yǎng)浩《山坡羊·潼關懷古》中，最后的八個字，此刻洛冉對這八個字，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天下興亡，百姓皆苦……”

大爺說的話，太過現(xiàn)實，也太過沉重。

他守舊封建的觀念，誤將自己與古代做大官的新科狀元混為了一談，認為自己將來也會從政當官，護佑一方百姓。

于是，才有了剛才對自己推心置腹、發(fā)自肺腑的懇求......

“大爺，我會的，我一定會對老百姓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