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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紀元200年,9月初。
這注定是要被史官在帝國史書上濃墨重采書寫一段日子。史官們書寫的內容既不是對帝國百年偉業的歌功頌德,也不是皇帝陛下驅逐獸人、蠻族的豐功偉績,而是帝國建成兩百年來的首都即將迎來破城的恥辱。
這座歷史悠久的古都、是這片大陸上最雄偉的城市。這座偉大的城市沒有迎來本來的使命防御獸人和蠻族,而迎來了同胞的討伐,這不得不說是人類這個種族的悲哀。
宏偉高大的城墻此時已經在炮彈的摧殘下微微搖顫著。幾處已經豁了角的城墻出,陸續的有著工兵正在緊急的修補著。依靠在城垛休息的士兵已經打起了震天的鼾聲,偶爾從遠處飛來的炮彈也不會讓打鼾的士兵睜開一小點眼簾。
整整7日的守城戰,讓帝都的守軍陷入了疲憊和麻木。
城墻正北門的主樓上,身穿藏青色高級軍官制服的大都督,帝國最高軍事長官王遠平手扶墻垛眺望著城墻外不遠處的叛軍營地。仔細看到大都督軍服肩章上曾經耀眼的金色流蘇麥穗已經有些發暗,沒有了往日的光彩。
一名明眸皓齒、身材挺拔的青年軍官小心翼翼的將一碗粥恭敬的遞向了王遠平。
“大都督,喝點粥吧,您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青年軍官手里的這碗粥熬得火候剛剛好,粥里面放著大棗、枸杞、黨參等可以補充氣血的食材,加之廚師的精妙廚藝,讓這碗看似普通的米粥香氣四溢,讓人食欲大開。
王遠平擺了擺手,看都不看一眼這碗香氣撲鼻的米粥,就像是一位絕世美女遇到了清心寡欲的高僧,縱然千嬌百媚也無法調動他一絲心弦。
王遠平的視線一直注視著叛軍陣營,嘴里喃喃地說道:“要是在敵軍營地的西北角駐守的龍騎衛還在該多好。不需要多,現在只需要一支兩千人的騎兵,突然直插敵軍大營立馬就能讓叛軍土崩瓦解?!?
王遠平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本來駐守在那個位置的1萬龍騎衛已經被皇帝調入皇城內,正在排練帝國六十年大慶閱兵儀式。
年輕的皇帝登基不過兩年,在前面兩任皇帝的光輝偉績下,剛剛登基的年輕皇帝顯得一無是處。先帝留下的輔國重臣們天天拿著先皇的訓示教育自己;而自己的治國方略一次次的被內閣否決,永遠都是那句“陛下,現在您應該多看、多聽,治國的事不著急。”
年輕的皇帝急于表現出自己的才干,在帝國上下都在為著六十年大慶忙活的日子里,瞞著大都督府和內閣,秘密召龍騎衛入城。又聽從了晉王的建議安排準備參演的晉州邊軍駐防。
多么愚蠢的決定,接替駐防的晉州邊軍一夜之間由5千變成了5萬。幸好守城的士兵發現異常即使關閉城門,否則叛軍入城,后果不敢設想。
最讓人可笑的是,給皇帝出這個晉州邊軍駐防主意的人是他嫡親二哥晉王殿下,而叛軍首領就是晉王的岳父。
王遠平此時不得不再將本來捉襟見肘的守軍中抽出一部分,讓他們去圍攻晉王府。爭取早日抓到晉王,用人質讓楊定武投鼠忌器,失去反叛的理由,或者動搖叛軍軍心。
王遠平使勁的拍了拍城墻,厚重的城墻反饋的疼痛感讓他絲毫不覺的疼痛。
“時間,他需要時間,他需要抓住晉王來提高已經快要到達低谷的士氣,打擊叛軍的軍心。他還需要堅守城池更長的時間,等待援軍?!?
“敵人是有備而來,光是步兵炮就有50門,前面7天的猛烈炮火已經讓士兵們損失慘重,城墻也已經不敢重負了,不知道明天的攻城還能不能頂得住?!?
就在王遠平苦苦冥思對策的時候,突然間叛軍主營西北角火光四起,叛軍營地就像滾燙的熱油里澆了一勺涼水,瞬間炸裂開來。
“快,把望遠鏡給我拿過來。”此時還在王遠山旁邊端著粥的青年軍官,連忙將掛在胸前的望遠鏡取下遞了過去,顧得不到散落一身的粥水。
“那是誰的部隊,為何如此兇猛?!?
王遠山一邊用望遠鏡觀察嘴里一邊大喊道。就看見敵軍主營的西北角殺出的一支騎兵。叛軍營地的熊熊火光照亮了這支部隊的樣貌。這支隊伍組成的鋒矢陣說不上標準但是還算齊整。統一的藏青色帝國軍服,高高舉起的馬刀,還有那一張張稚嫩的臉龐,時不時揮起馬刀砍向叛軍的脖頸。
這只騎兵在砍殺叛軍的同時,馬隊后面的士兵不停的用火把點燃軍帳、堆積的物資,或者直接扔進堆積在炮兵陣地上的火藥上,點燃的火藥更加引起了劇烈爆炸。
王遠平隱隱的聽見從叛軍營地傳來的的喊話聲。
“西北邊軍已到,敵首楊定武已伏誅。”王遠平用望遠鏡仔細地查找了一下,果然在隊伍里的一個騎兵高舉著一面軍旗,土黃色軍旗上一面紅色盤龍,沒錯了西北邊軍軍旗。他們怎么這么快從上千公里外的西域趕過來的。
從望遠鏡里顯然也能看到,叛軍的士兵很慌亂,不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王遠平沒有細想,征戰沙場多年,他明白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戰機稍縱即逝。
“立即集結部隊出城殺敵,快,要快。讓龍騎衛出擊。”王遠平如出籠的猛虎向城下疾馳而去。
“大都督,大都督,您慢點,您的腰傷還沒好呢?!鄙磉叺哪贻p軍官急忙跟上。嘴里也在怒吼著。“衛兵,衛兵,保護大都督?!?
城門很快就被打開,王遠平帶領著部隊勢如破竹般沖進了已經混亂不堪的敵軍部隊中,槍炮聲,喊殺聲整整響徹在帝都上空。
天空微微有些亮色,滿地的鮮血和尸體殘骸,染紅了帝都城外的郊野上。帝國士兵正在收拾戰場,不遠處成排的士兵舉著雙手被幾名拿著槍的帝國軍人押解著走向遠處。
幾百名龍騎衛靜靜地列隊在敵軍主帥大帳前,卻聽不到一絲喧嘩。一名頭發花白,穿著藏青色高級軍官服的老人正在笑瞇瞇的注視著他眼前的年輕小伙子。
這是個年輕小伙,一米七幾的個頭,身體略顯單薄。亂糟糟臟兮兮的頭發,可以看見部分頭發已經結塊了,最為出挑的是那雙深邃的眼睛。
“葉赫明秀,真沒想到,你讓我很意外。”王遠平看向葉赫秀的眼神充滿了賞識和長輩對晚輩的疼愛。
“說說吧,這是什么情況”王遠平等著葉赫明秀的答案,很明顯昨晚的一切他需要知道來龍去脈。
“大都督,這...這...從何說起呢?!比~赫明秀很局促地把黑漆漆的雙手和軍褲做著摩擦。
“叫什么大都督,叫伯伯,我和你父親還有你叔叔都是摯友。這孩子怎么越大越生分了。”王遠平笑罵著指了指葉赫秀。
“本來學校組織了一場演習,讓我們從帝都太華山穿過,對學校扮演的敵人進行突襲。但是我們在太華山迷路了,看見叛軍圍困帝都,我們作為帝國軍人,義不容辭,挺身而上,此時大都督已經沖殺過來,我們只是配合剿滅叛軍而已?!比~赫秀捂著肚子,臉色有些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