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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到這個,即便吳冰,也絲毫都不留情面地當場嘲諷。
兩個多月的時間,大部分時候每天早上都會相遇,交流,笑鬧,再加上某人長得夠帥,姿態夠放松,而且也臉皮夠厚,使得兩個女孩子現在都對他相當的信任,也都愿意親近——這不單純是人家比較單純,而某人又一再厚著臉皮往前湊的關系,跟長相,跟天然的親和力,乃至于跟情商,都有摘不清的關系。
三個人笑鬧一陣,又默契地回到聯排椅上挨著坐下。
彭向明說:「明天還出來鍛煉嗎?」
兩個女孩子都搖頭,媛媛還順嘴說起了學校的安排。
明天她倆要去參加專業加考,考點在燕京的另外一所戲曲學校,因為她們學校的很多學生家都在、外地,所以學校將會統一安排接送學生考試,不允許隨便出來亂跑了。
她們倆此刻的心情有些緊張,已經結束的高考很順利,對她們這種藝術類考生來說,文化課的分數要求一貫都是相當的低,而她倆的文化課成績又都還算不錯。
真正讓她倆緊張的,就是明天的專業加考,也就是決定她們是否能成為「委培生」
的這場考試。
感覺到她倆的心情有些緊張,彭向明就開玩笑,說:「那我明天到你們學校門口去等著,給你們喊加油!」
兩個女孩子聞言異口同聲地說:「不要!」
「為什么?」
吳冰其實臉皮更薄,「反正是不要!」
陸媛媛就解釋,「小冰她爸媽明天早上肯定會來我們學校的!」
彭向明「哦」
了一聲,頓時想起來,陸媛媛家雖說就在燕京附近的一個縣城,但家長趕過來估計也是不易,但吳冰的家人現在卻是都在燕京城里。
女兒要考試,當爸媽的當然緊張。
忽然媛媛提議,「大叔,我們最近都瘋狂的拍照片,你也跟我們拍個合照吧?」
「啊?哦……好啊!拍!」
說話間他掏出手機,要起身走開去幫她們拍照,卻被吳冰笑著扯回來,媛媛說:「是咱們三個一起照相!」
「哦哦!那簡單!」
彭向明左右瞥了一圈,很快圈定一位老太太,走過去,把請求一說,老太太當即同意了下來,拿著彭向明的手機,跟著走過來。
倆女孩卻又低頭湊到一邊嘀咕了半天,然后才招手叫彭向明。
就在三人常坐的那個聯排椅前面,彭向明被推到中間,兩個女孩一人站一邊,各自抱住一條胳膊,歪著腦袋,因為運動帶來的紅撲撲的臉蛋兒上,露出或嬌羞或明艷的笑吞——咔嚓!咔嚓!彭向明趕緊跟人家老太太道謝,但陸媛媛忽然又說:「奶奶,能幫我們再拍兩張嗎?」
老太太當即笑著答應了。
于是她又跟吳冰商量。
也不知她說了什么,吳冰忽然大羞,「才不要,陸媛媛你怎么那么二啊!」
「好玩啊!來嘛來嘛!」
吳冰哈哈地笑,被她拉過來,然后兩個女孩子把彭向明的肩膀往下摁,還是一邊站一個,各自做出痛打流氓的英勇姿勢,彭向明笑哈哈地做出配合,彎腰,手臂擋頭,齜牙咧嘴——咔嚓!咔嚓!繼續一邊一個,兩人都嘟起嘴,做出要親過來的樣子,彭向明發揮出頂級演技,做滿臉驚恐狀——咔嚓!咔嚓!一連拍了好幾組造型,對面那老太太就笑嘻嘻地看著三個孩子在那里鬧騰,倒是沒有一絲的不耐煩,還主動指揮,但到底也不好老是讓人家給拍照,覺得差不多了,彭向明就道了謝,把手機要回來了。
然而倆姑娘好像是玩上癮了,于是就輪流做攝影師兼導演,指揮對方跟彭向明站在一起擺姿勢——老實講,很多姿勢真的是好傻好二,但又莫名歡樂。
有時候呢,會有些羞恥!接觸多了就發現,吳冰貌似盛氣凌人的小模樣,嘴也跟機關槍似的,但其實她是比較吞易害羞的那一個,反倒是陸媛媛,看起來溫柔靜默,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但真的玩起來,卻比吳冰要瘋的多,鬼主意也多。
讓彭向明背她,乃至于騎到彭向明脖子上,做出「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那副架勢,就是她先要求的,吳冰跟著照抄作業。
不過拍完了之后看照片,她倆就又都覺得羞恥了——這的確是一個相當親昵也相當曖昧的姿勢。
她倆捂著嘴在那里笑,臉蛋兒通紅。
大家互相把各自手機里的照片互傳一通,然后吳冰就威脅彭向明,「你只能自己看,
絕對不允許讓別人看!」
彭向明趕緊指天發誓。
事實上,他是的確不敢給別人看。
…………接下來一整天,彭向明都在忙一些瑣碎的事情。
主要是工作室注冊的手續和流程——前面的部分,他都可以不露面不參加,但銀行開戶,和稅務中心的注冊,卻必須是他本人過去的。
營業執照、組織機構代碼證和稅務登記證當天就拿到了。
公章是前幾天預注冊的時候就提前訂制的,估計明天也可以拿到,到時候祝梅還要再去趟大旗唱片把合同上缺的章補齊。
可以說,「彭向明音樂工作室」
這個單位,在法律上已經正式成立了。
接下來的事情,什么稅務托管啦之類的,就又不用彭向明操心了,祝梅事先做足的功課,這時候都陸續派上了用場。
晚上,彭向明卻沒有回自己新租的房子里過夜,而是去了老安家住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本來也有點想賴床,但最近兩個月調整出來的生物鐘那強大的慣性,卻還是讓他六點就醒了。
既然醒了,他干脆就起身,洗個澡,跟隨后也醒了的安敏之又磨蹭了一陣子,再次把她恁到癱在床上不能動,然后就在房間里道了別,一如往常地出門跑步。
當他孤身一人跑步回學校的時候,卻又正好碰到了戲曲學校門口被「驅趕」
出來的一幫家長。
少說有一兩百人,鬧哄哄的。
校門不讓進了,七八輛大巴車整整齊齊地停在學校里面。
彭向明干脆也停下,看熱鬧。
十幾分鐘之后,大巴車陸續開出來,奔赴各個不同的考點。
實話說,那么多人,那么多車,彭向明根本也無從分辨那兩個丫頭到底在哪輛車上,只好看見一輛車出來,就掃瞄一遍。
結果還真讓他看見了,就在第四輛大巴車上,兩個女孩子趴在大玻璃窗上,顯然也是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彭向明,都是一臉羞喜的模樣,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彭向明干脆沖著她倆做了兩個飛吻。
陸媛媛笑嘻嘻的,也飛吻回來。
吳冰則做出一副被惡心到的樣子,但隨后也笑了起來。
…………第二天上午,燕京戲曲學校的大門洞開,不再禁止人出入。
到處都是大包小包,到處都是依依惜別的師生和同學。
不乏抱頭痛哭者。
很快就有出租車司機、黑車司機們聞風而動,跑到學校門口來趴活,門衛一個走神的工夫,甚至有司機直接就把車子開到學校里來攬客了,氣得門衛了不得,嘶吼著往外趕人——別的年級的學生還在上課呢。
一時間人滿車也滿,熙熙攘攘。
因為這所學校有點特殊,名義上是屬于高中或者中專的等級,但里面大部分學生的年齡是比一般學校小一兩歲的,而且來自天南海北,既然已經畢業了,當然要回家,一個個都大包小包的。
彭向明站在女生宿舍樓下,盡量躲個清凈點的地方,不時地抬頭往樓道門那邊看過去一眼。
一抬頭,兩個小姑娘已經從宿舍樓里出來了,腳邊放著兩個碩大的行李箱,正在跟一個老師模樣的中年女人說話。
于是彭向明趕緊走了過去。
倆姑娘一人推一個碩大的行李箱,跟老師說完話之后,沉默地往這邊來,偏偏這學校年頭太久,紅磚水泥的地面有些失修的坑洼,媛媛一個沒推穩,大行李箱PIA的一下歪倒了,于是倆人費力的扶正。
彭向明快步過去,一把拉起來,那個也接過來,推起。
兩人情緒都很低落。
但略有不同的是,即將告別這所學校,回幾百里外縣城的陸媛媛,只是有些失落的感覺;而家就在城里頭的吳冰,情緒反而顯得更加低落,甚至沮喪。
這時候已經好多啦!昨天她沒能通過各大京劇院的加試,結果剛出來的時候,打電話給彭向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怎么都哄不好。
人家媛媛就比較厲害,順利通過了老字號大牌子燕京京劇院的加試,已經確定只要文化課過線,就確定會被錄取為「委托培訓生」
了。
也就是說,四年之后,她就會成為職業的京劇演員。
是節奏夠快、老師也夠給力的話,說不定兩三年后,就已經能在一些小劇場見到她零星的墊場演出了。
走路中間扭頭看,吳冰的眼睛還腫著呢!于是彭向明一邊推行李箱,一邊問媛媛:「昨天回去她又哭了沒?」
陸媛媛點了點頭。
但吳冰明顯是不樂意了,看都不看彭向明,攥拳頭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要你多管!」
大家情緒都不高,彭向明也沒什么逗樂的心思了。
一路沉默著,她倆偶爾抬頭,跟認識的同學打個招呼,有的還要依依惜別一陣,約好在大學再聚,就這么走到了門口。
彭向明招手叫過一輛出租車,把兩個大行李箱放進后備箱,居然蓋不上蓋子了。
但司機表示沒事,自己開車穩,保證穩穩送到。
那就走吧。
彭向明坐前排,倆姑娘坐后排,一路到了燕京火車站。
取下行李箱讓吳冰看著,陸媛媛自己去取票,彭向明又跑去買了兩張站臺票,最終和吳冰一起,直接把她送上了火車。
但是等彭向明放好了行李箱下車,卻見倆姑娘已經又在站臺上抱在一起,嗚嗚地哭起來了。
他不由得就嘆了口氣,過去從身側抱住倆姑娘。
本來正沉浸在離別的悲傷之中,但彭向明這么一抱,卻反而讓倆人哭笑不得,紛紛推開他,說他大色狼,趁機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