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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兩股火相遇時，天空閃出一顆巨大的煙花，山火也隨之被熄滅。

劉義分辨出那是山下求助的信號彈，她便沒有多作停留，當(dāng)即就翻身上馬：“小楊大人，后會有期。“說罷，策馬疾馳下了山。

劉義剛走，就見茫茫晨霧中，一人騎著毛驢向著大軍前進(jìn)的方向逆行而來，那毛驢哼哧哼哧爬了幾步，就走不動了，那騎驢的人就氣急敗壞地跳下來，狠狠踹了一腳驢屁股，一下踹空了，那人就摔到地上，很是狼狽。楊思換遠(yuǎn)遠(yuǎn)認(rèn)出那人是周威。

周威也在一群獵戶中一眼認(rèn)出灰頭土臉的楊思煥來，“楊思煥，你好大的膽。“說著話，就要來教訓(xùn)楊思煥，她一面揉著屁股一面對楊思煥點啊點的。

“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正要跟你說，北涼的軍隊打過來了。昨夜山下的那些嘰嘰喳喳的官員都被逮去做人質(zhì)了。”

楊思煥聞言腦子嗡嗡響，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都像做夢一樣，又聽周威繼續(xù)道：“還好我機靈，你上山之后我看見徐縣丞鬼鬼祟祟，我就跟著她，跟著跟著我就跟丟了，也幸好我離開了，不然肯定也難逃北涼人毒手。”

聽周威絮絮叨叨一陣說，楊思煥這才捋清現(xiàn)狀。原來北涼人奇襲開封，說來也怪，她們的目標(biāo)并不是開封城，而是臨時路過的都督。她們像是算好的一樣，偏偏就知道都督今日會到達(dá)這里，而都督也像事先知道北涼人要來一樣，提前布好了陣。所以兩班人打了一整夜也沒分出個勝負(fù)來。

“北涼大軍有近萬人？可是都督只有兩千殘兵，方才劉副將看到信號彈立馬就下山支援了，是不是都督扛不住了？”楊思煥自言自語道。

周威聽了這話馬上左顧右盼，狐疑的將楊思煥拉到一邊：“柳大人昨夜命人封了城，這些貪生怕死的宵小，更別說出兵相救了，恐怕我們現(xiàn)在回不去了。”

楊思煥若有所思：“我聽聞都督曾經(jīng)以一千人馬抵御八千精騎，這次應(yīng)該也能挺過去吧。”

周威一個爆栗敲在楊思煥的榆木腦袋上：“你想什么呢？我方才來時，就已經(jīng)看到兩軍在對砍了。”

周威第一次見到死了那么多人，想想都心有余悸。

“都督也是血肉之軀，一個砍兩個還說得過去，十幾個人同時砍她一個，你看看她能不能遭得住。”周威咂著嘴巴說，“她以少勝多的前提是陣法配合，這次她箭都沒了，就只能硬打了。”

楊思煥蹙眉：“那你說我們怎么辦？”

周威又是左顧右盼，然后湊到楊思煥耳邊正要說句什么。突然就聽到一聲巨大的響聲，山川大地都在晃動。

楊思煥一宿沒睡，又因昨夜從馬車上摔下身負(fù)重傷，因此心都隨著這爆炸聲一揪揪的痛起來，眾人紛紛倒在地上捂著耳朵。

…

不多時，北涼探子來報，說是虎牙山發(fā)生爆炸，炸傷了北涼的數(shù)百名軍士。

忽爾汗大怒：“本王讓你們?nèi)ト』鹚帲皇亲屇銈內(nèi)c炮仗。”

那小兵把頭重重叩到地上：“王請息怒，這是大犁的人搞的鬼，有人看見爆炸發(fā)生前有一個人用帶火的箭朝地庫射，這才發(fā)生這種事。”

“什么人？”

“小的也不清楚，說是戴了面具，穿著白衣，身材高挑，看背影卻像個男的。那人騎著白馬突然出現(xiàn)，來無影去無蹤的。后來爆炸發(fā)生了，都忙著救人，顧不上去追那人了。”

忽爾汗捏緊拳頭：“那邊還有多少能動的，都給本王過來集合，天亮之前本王定要取了劉仲狗命不可！”

就在這時，忽爾汗的軍師湊過來：“王，您知道為何昨夜劉仲不把人質(zhì)放在眼里嗎…”

“軍師有話直接說。”

“王，我派人去查了，昨夜的幾個人質(zhì)都是惡貫滿盈的貪官污吏，有些甚至身上背了人命，原來劉仲像是算好了似的，所以對待她們，劉仲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是方才我的人在斷山上又逮到兩個年輕的小官，將她們綁了去和劉仲對陣，看她還下不下得了手。”

說著話，人已經(jīng)被帶了上來。

軍師又在忽爾汗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令她立刻高興起來，馬上下令：“將這兩個大犁人擦干凈，即刻捆上帶著跟我走。”

與此同時，劉仲在營中聽到爆炸，也以為是北涼人干的，但又聽探子來報，說北涼人在爆炸中死傷無數(shù)，如此一來，她斷定這場爆炸一定另有隱情。不過這對她來說是個好消息，她當(dāng)即清點人馬要親自與北涼人正面對決。正當(dāng)她準(zhǔn)備出戰(zhàn)時候，前來會合的劉義疾奔過來，飛身下馬：“都督，請借一步商議。“

劉義跟了劉仲二十年，劉仲都不曾見到劉義臉上露出這樣的恐慌之情。

兩人進(jìn)了營帳，劉義屏退左右才道：“北涼這該死的渾賊，將小楊大人抓去捆在指北車的柱子上。將軍必須馬上改變陣仗，否則楊大人有性命之虞。“

劉仲沉默了良久，才開口說得一句：“不，現(xiàn)在撤退，一眾軍士的性命都要斷送。”

“將軍…”劉義屈膝跪了下去，“您只有這么一個血脈，我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別人不知道，我卻是很清楚的，這么多年，您沒有一日不在想和小楊大人相見…北邊相對薄弱，將軍，您帶一隊人馬從北邊打開突圍，我留下來等支援。我已經(jīng)安排了人馬，一有機會就將小楊大人救下…”

劉仲盯著劉義，一字一頓的說：“你有什么資格替我下令？我劉仲這輩子都不可能做逃兵！”

劉義終究沒能勸住劉仲。

兩軍僵持一夜，終于在破曉之前，兩個主帥相遇在沙場。

忽爾汗怒吼：“劉都督，你可認(rèn)得我？”

劉仲高坐馬首，一手握住韁繩一手按在劍上，也不說話。

忽爾汗拔劍指著劉仲：“劉仲，如今你插翅難逃，不如就此投降，何必拉著你的親軍同你陪葬。”

話音未落，就聽到一聲狂笑：“哈哈哈哈…”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北涼人的陣前指北車的柱子上綁著的戰(zhàn)俘在笑，邊笑邊說：“仗不是這么打的，你個草包，光靠一張嘴，你嚇唬誰呢？”

劉義作為副將，聽了這話不免皺眉，忽爾汗卻不生氣，他御馬前行，停到楊思煥身后不遠(yuǎn)處，冷哼一聲：“你想激本王殺你？“說罷，扭頭奪下弓箭手的箭，對著周威的大腿射.了一箭。

周威吃痛的暈了過去，又聽楊思煥大喊一聲：“她自幼身子骨弱，流點血就要死了。你若是個女人，就將她放了。”

忽爾汗不知腦子哪根筋抽了，果然將周威松了綁，命人將楊思煥放下來，然后命她和自己同坐一匹馬上，用雙手抓住楊思煥的手，一手挽著大弓、一手執(zhí)箭，瞄準(zhǔn)劉仲就這么射.了出去。

卻見劉仲漠然揮劍，將箭彈開。

忽爾汗又搭上一只箭，對著躺在地上的周威。楊思煥拼命掙扎，奈何習(xí)武之人力氣太大，她身上又有傷，怎么也掙扎不脫，她只得閉上眼睛，當(dāng)箭射.出的那刻，一聲驚雷閃過。

似有電閃雷鳴，萬馬齊喑。

楊思煥于慌亂中睜眼，只見一道強光刺破天際，她什么都看不見了。然后有一張溫暖的大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忽爾汗的馬前拽走。等她回過神來，自己已和一個陌生人同乘一匹白馬，正向著遠(yuǎn)離戰(zhàn)場的方向駛?cè)ァ?

這人單槍匹馬，只身一人竟能從兩軍將士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帶走，簡直細(xì)思極恐。楊思煥驚魂未定，不知對方是敵是友：“你是什么人？”

那人并不回答，只是空出一只手來遲疑地握了她的手。不知怎的，楊思煥原本還打算質(zhì)問他什么的，但當(dāng)她把臉貼在他背上時，就什么也說不出來了。她分明聞到皂角香和檀香交織在一起的氣息，何其干凈，何其熟悉…

“哥，是你嗎？”

面具之下眸光微爍，卻仍不做聲。

許是篤定對方就是周世景，楊思煥突就任性起：“你再不說話，我就要跳下去了。”

那人聞言一勒韁繩，楊思煥果然就賭氣跳了下去，旁邊是枯草堆，楊思煥落到上面并不痛。

那人回頭看向來時的方向，此時兩軍正在激烈的交鋒，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來要拉楊思煥。

楊思煥卻并不承情，抬起頭來仰望高坐在馬背上的人。只見這人身著一身白衣，戴著面具，腰間配了把寶劍，應(yīng)該和她們描述的炸掉火藥庫的是同一個人了。

正在這時，兩個北涼追兵趕了上來，那人眼疾手快，兩人血濺了楊思煥一臉，可謂一劍封侯。之后那人悠然收劍，把楊思煥看傻了眼。

“不，你不是他，他不會這樣。”楊思煥嘴里反反復(fù)復(fù)念叨。

那人又一次伸出手，將楊思煥拉上馬，這次她就聽話多了，只是低聲重復(fù)念著：“你不是他，他不會這樣。”

說完，她就因為體力不支而暈了過去…史官提筆的女尊首輔養(yǎng)成記（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