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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還是習慣了男人的面若冰霜,冷言冷語。
閩鈺兒慢慢從齊叔晏身上挪了下來,她說:“殿下別說玩笑話了,還是要早些休息。”
“我現在沒事了。”男人說。
“那也要好好休息。”閩鈺兒堅持,免得南沙王到時候又來找她的麻煩。
“你要去哪兒?”齊叔晏凝了眸子。
閩鈺兒往后退的步伐加快了,她說,“鈺兒去外面睡,免得打擾了殿下……”
齊叔晏不待她把話說完,就搖了搖頭,“不許出去,鈺兒聽話,過來陪我睡覺。”
“可是……”
“鈺兒聽話。”
聽到這熟悉的語調,閩鈺兒嘆了一口氣。她說,“行,聽殿下的。”
此后,便是連著,和齊叔晏一同在塌上休息了五六日。男人晚上睡覺和白日里一樣規矩嚴肅,不輕易動,反倒是閩鈺兒,夢里胡言亂語,還會掀被子,打把式,每次都要男人起來,將她好端端地推回原處。
實在不行,只得一手按著她,否則小姑娘夜半就得滑下榻,摔得青紫。
齊叔晏身子恢復的不錯,就是黑眼圈重了些。
這一日,閩鈺兒一大早起來梳妝打扮,說要出宮去見師父。齊叔晏點頭允了,末了只叫她早點回來。
男人說這話,半倚在床頭,手里拿了本書,桌上的香爐細煙裊裊。他抬頭看了看,覺得天色昏暗,隱隱總覺得要下雪了,只得回頭去囑咐閩鈺兒:“多穿一點,仔細下雪了。”
閩鈺兒低著頭:“好。”
齊叔晏又道:“早點回來。”
“好。”小姑娘乖乖的。
齊叔晏轉念想到,宮里新進了南海的鮮魚,閩鈺兒最近嘴饞的很,不如晚上叫御膳房給閩鈺兒燉一份魚湯,來補補身子。
江府里,常山道人和別人喝酒正喝的興起,江太醫沒空和他頑,獨自帶了人,在屋子里分藥材。薄暮冥冥,京城到了快要入夜的時候了,平地忽然卷起大風,等風一住,雪花就窸窸窣窣地落下來,蓋住了各式各樣的屋檐。
樹梢上,石板上,不一會兒就被雪蒙住,天地都白茫茫的一片。
齊叔晏帶著人來江府的時候,誰都沒有料到。他是突然出宮的,連衣衫都還是病榻里的衣衫,素白發亮。圍在周圍一堆火把里,愈發顯得男人眼神如冰,氣勢寒洌。
“公主沒來這里么?”齊叔晏像塊冰一樣,立在殿上,冷冷發問,隔著半屋子的距離,都能感受到逼人的寒意。
府里的人,包括常山道人,和江太醫,都說沒有見過閩鈺兒。
常山道人更是奇怪,“公主并未給我寫信,說要來看我,殿下看看,是不是弄錯了?”
齊叔晏滯成了冰,沒再說話,門前是鋪天而降的大雪,隱住了男人的背影。
公冶衡昨日走,閩鈺兒今日就不辭而別,兩人走的時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閩鈺兒這是,跟著公冶衡逃了?
第49章 念你
距離京城的兩百里外,是季隴縣,京城下了大雪,季隴還在京城以北,雪下的更是紛紛揚揚,天地皆白。路上行人稀疏,不時有幾匹馱著重物的黑馬走過,馬匹呼出的白氣裊裊,在地上的雪里踩出一個又一個的深坑。
季隴在齊國的最北,再往前去,就是春海了。流經季隴的淳江,就是匯入春海的。如今剛剛冬至,淳江有的地方已經結了冰,江上沒了船只,要回春海的,幾乎全都走了陸路。
這一日的清早時辰,就有一大隊人馬打季隴經過。見過世面的人,自是認得出隊伍最前面的九頭角鷹的標識,都識相地避開了,替那大支隊伍讓出了地方。
九頭角鷹,是春海公冶家的標識。
前些日子,公冶家的當家人:公冶衡去了齊國,看著這架勢,應該是要回來了。
在隊伍的最中央,是一輛絳紅深簾的馬車,隔著厚重的窗簾。馬車外圍著的,都是一等一的精兵,手持長/槍,不敢稍稍離遠了。
公冶衡這一路都沒做停歇,只等過了齊國,到春海了,再做休整。
地上結了冰,馬車行上去,有輕微的顛簸,公冶衡坐在薄氈褥上,車身一晃,就聽見小姑娘撞到了頭,輕輕“嘶”了一聲。
閩鈺兒抱著頭,在底下慢慢地醒來了。
公冶衡好笑了一聲,“嫂嫂這就醒了?”
閩鈺兒垂著眼睫,尚睡得迷迷糊糊,也懶得理他,歪著頭靠在褥子上,又要睡過去。她逃出來不容易,幾乎是塞在馬車里一路顛簸過來的,幸而她是提前和公冶衡商量好了的,男人在離京城幾十里外的地方等著她,一接到她,公冶衡就將人安排到和自己一輛馬車上來了。
這幾日,她全是這樣半躺著,男人坐在一邊,側頭看她,幾乎能睡一整日。
公冶衡不僅有些納罕:都說春日容易犯困,怎么到了閩鈺兒這里,是一年四季都在犯困。他還記得閩鈺兒初到春海做他嫂子時,也是喜歡一個人呆著,自己玩自己的,不帶她出去的時候,小姑娘就能睡上一整日。
就這么嗜睡么?竟像一只貓了。公冶衡想著,不由得勾起嘴角,無奈地笑了笑。
閩鈺兒哪管那么多。前些日子,在齊叔晏身邊待久了,待出了一身慵懶氣,又見齊叔晏整日里瞞著她,她也覺得心累,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自是心情舒暢。
先蒙頭大睡個幾日,再去找她爹交待。
公冶衡也不叫她,等了晚上,馬車停了,男人在旁邊喚了聲:“嫂嫂,天亮了,該起來吃早飯了。”
閩鈺兒應了聲,一抬眼,四周全是黑茫茫的。
“嗯?我們這是到哪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