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塵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主紅狼,紫薇主皇氣。現在紫薇之位還安分的很,齊叔晏這個皇位肯定還當的,你當我是瞎子,這都看不出來?”
孟執監嘆,“我又沒說殿下他皇位坐不穩,只是……只是這紅狼之勢有點怪異,不知道到底是何意味。”
“先不管這些。”常山道人一轉頭,看著一直在旁邊安安靜靜的江太醫,“姓江的,你說說,你剛才查的,那個有可能改變齊叔晏死局的女人,在哪里?”
欽天監忙了這半個月,無非就是忙這個:齊叔晏生來就是熒惑守心,生死困局一直沒破,直到前些日子,紅狼星移位,似是突然有了轉機,隱隱有要破局的趨勢。
而且看卦象,那引子,還是個女人。
這局困了齊叔晏十幾年,一旦找到這關鍵的引子,欽天監之前占卜而來的齊叔晏活不過十九的卦象,就能打破了。
但這事既是好事,又是秘辛。世人只知道齊叔晏自小被送入道觀,年少為帝,對他生來就被下蠱,忐忑的命格一無所知。
所以哪怕卦象陡然有了這么大的轉機,眾人也是一再謹慎,不敢走漏風聲半點。
“在上饒太陰。”江太醫道:“我已經吩咐人下去了,今天晚上應該就能找到。”
“然后呢?”常山道人敲了敲桌子,“找到人了你們打算如何?”
“把那個女人接進宮里來么?”
江太醫和孟執監都凝眉不說話。常山道人氣得險些要掀桌,他說,“你們這是要逼著鈺兒下位是罷?”
“要把那什么破局的女子帶進來,然后撮合她和齊叔晏?”
“你勿要激動。”江太醫抬手,“目前也只是先把人找到,其余的事情要再商量。立后茲事體大,豈能兒戲?”
“虧你們也知道不能兒戲。”常山道人順了順氣,“我今日,不過是把丫頭喊過來坐一會兒,你們就鬧出了這樣的事,要我如何跟她交待?”
“告訴她,要想齊叔晏活命,你們就得把另一個女人迎進來,和她一起侍奉齊叔晏?”
“休得胡言亂語。”孟執監開口了,他一雙眸子帶著寒光,“我們也不想這樣,但事已至此,我們能如何?”
常山道人站了起來,“不管你們能如何,反正鈺兒若是受了一點委屈,我就立即把人帶回去,管你們是破局還是困局。”
“你要去哪兒?”江太醫見他要走,又怕他激動生事,“孟辭和犬子已經進宮去稟告了殿下。這事殿下既已是曉得,那自有他的打算,你不可胡來。”
“哼。我胡來。”常山道人回頭,“我能胡來么?”
“你們上下老少把齊叔晏看得比命還重要,旁人哪里敢生事。就是公冶家的……”他說公冶家說漏了嘴,突然一怔。
孟執監滿臉寒氣地抬頭,看著他,“這件事,我勸你最好守口如瓶。多少年前的舊事了,再翻出來,只會惹出嫌隙。”
江太醫緘默不語。
“哼。”常山道人已經無話可講了,頓了一晌,才回身掀開簾子。
他說,“做了錯事就是做了錯事。你們除了能瞞著自己,和不明所以的傻子,誰也瞞不住。我看公冶家那個二小子,很有幾分本領,你們要小心他……”
忽然停住。
他進來,是想看看閩鈺兒醒了沒有的。方才孟執監煞氣沖天地進來,他頓時知道有不好的事情要來了,趕忙用了迷香讓小妮子昏睡了過去。
沒想到再進來的時候,閩鈺兒已經不在了?
看著空空如也的榻,她去哪兒了?
***
皇城里外,像是極端隔開的兩個天地。高墻里宮院深深,只有沉悶的鐘聲貫徹。皇城外,卻是楊柳夏蟬,鬧市喧囂,樂府上的橫欄站滿了鶯鶯燕燕,羅袖生香,推杯換盞,端的是一片好景色。
閩鈺兒坐在馬車里,只隔了一道輕紗的簾子,卻對外間的熱鬧視若無睹。
她今早換的披紗襦裙,窗外的風吹過來,像是柳絮一樣輕輕揚了起來。環抱著膝蓋,閩鈺兒垂下頭,整個人蔫到無以復加。
她裙邊的細紗被覆住,公冶衡掀起了長袍坐在他旁邊,看著她整個人以是安靜一路了,不由得開口道:“嫂嫂不開心了?”
閩鈺兒不說話,下唇已經被咬的殷紅。
“可是,還在想剛才聽到的事?”
小姑娘的眼眶陡然紅了些。她有些忍不住,又怕在公冶衡面前丟臉地哭了,只好偏過去,背對著他,慢慢地憋回眼淚。
可還是沒忍住。閩鈺兒膽小,卻是極少哭的,可這時候,小姑娘的淚說流就流,不一會兒就打濕了袖子。
公冶衡在旁邊,默然地看著她的背影,繼而從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遞給她:
“嫂嫂哭了不好看,趕快擦一下。”
閩鈺兒接過帕子,哭得更兇了,低聲“嗚嗚”,斷斷續續,似是蘊了說不盡的難受。
在一處路邊,男人揮手,叫人停了馬車。這里是個讓閩鈺兒哭的好地方,他掀開簾子,就看見對面街上有人在賣糖畫,還有端著荷花蓮蓬賣的,看著新鮮得緊。
忽然轉念一想,閩鈺兒第一次去公冶家的時候,怯生生的。那一年洛江發大水,公冶衡隨著公冶善出去視察災況,車馬勞頓半個月,回來的時候,公冶善特意繞道去了鳳城。鳳城的小玩意兒多,公冶善給閩鈺兒挑了幾個小物件,末了還順手買了幾個糖畫,給閩鈺兒一并帶回去。
小姑娘很受用這個,哪怕還是怯的緊,倒是能夠跟在公冶善后面,拿著糖畫問東問西了。
“嫂嫂,你在這里等我一下。”公冶衡修長的手掀開了簾子,天上的日頭照下來,襯出他身形修長,眉眼里似含了點春意,柔柔緩緩。
外頭日頭一落下來,照在閩鈺兒手上,她哭了有一會兒,漸漸也沒有了力氣。
她手里攪著帕子,也不知道怎么辦。齊叔晏生病了,她之前就是知道的,可是她沒想到,看似安好的齊叔晏,竟得了如此嚴重的病,都要活不過明年了。
她從昏睡里醒來,聽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這個。小姑娘當即就忍不住了,她聽著常山道人和江太醫,孟執監爭辯,一邊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不讓自己發出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