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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外的風穿過窗欞,透了些進來,帶著涼意。閩鈺兒睡的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塌上了。
她嚇了一跳,竟睡到了這個時候?
齊叔晏已經換上了白色的寢衣,坐在塌上,腿上還搭著被褥。聽見動靜他低頭,放下手里的書,“醒了?”
閩鈺兒迷迷糊糊地問,“我睡了很久?”
“嗯,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那現在該很晚了。小姑娘想了想,道:“畫呢?”
“殿下畫完了嗎?”
“畫完了。”齊叔晏垂了眼,修挺的鼻翼旁映出側影,“我適才畫完,就叫人拿下去晾著了,用香薰一兩日,再給你送過來。”
“畫了這么久么……”閩鈺兒撇嘴,暗道一朵梔子花而已,就畫了數個時辰,齊叔晏這番畫畫的模樣,未免也太認真了。
齊叔晏合上書,放在了塌邊的桌上,他忽然說:“宮里呆的久了,想出去逛一趟么?”
見小姑娘沒聽懂的樣子,他勾起下巴解釋,“你師傅最近在江太醫府上,江太醫遞了折子上來,說你師傅念你了,又不便來宮里,故他想把你接到府上,小玩一日。”
出宮玩?第一次來齊國的閩鈺兒,陡然生起了興趣。
小姑娘自然是想到處看看的。可是轉念一想,又有點不敢。在宮里,她攏共不過出去了幾次,每一次都惹上禍事,要是出宮了,指不定會遇上什么別的禍事。
閩鈺兒遲疑,男人見她猶豫的很,“不想出去嗎?”
“自然是想,可是……”
末了她湊過來,下巴磕在齊叔晏的胸膛上,抬起濃密的眼睫,看著他:“殿下,要是我又闖禍了怎么辦?”
齊叔晏挑了眼尾,不僅有些笑意,“你倒是個明白的。”看著閩鈺兒眼巴巴的樣子,他輕嘆了一聲,“去罷,江憺在府里,有他在,你便不會有什么禍事。”
更何況,江太醫的府上,不是誰想鬧事,就能鬧起來的。江憺那樣一副清清冷冷,倨傲不語的性子,是打小養出來的。
江府里的沉肅氣氛也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好。”閩鈺兒不知道江憺和齊叔晏兩人的事,只覺得距離上次見江憺,已經過去了好長時間。
“把枝微也一道捎過去,她整日待在這里,不如去見見師傅。”
閩鈺兒下去,忽然又抬頭,“殿下,我能去玩多久?”
“……”男人手下一頓,“你想出去玩多久?”
“住一夜,行嗎?”她伸出食指,晃了晃。
“不行。”齊叔晏斬釘截鐵。
“那,晚上回來?”
齊叔晏覺得,自己要是不找幾個人陪著她去,她怕是出去了就不想回來了。
男人陪她在這華儀殿住了這么久,沒想到她倒是個心大的,想不顧這里,還想出去小住一段日子。
“江太醫的府邸就在皇城外一里地,來回不過一個時辰,我給你五個時辰,你去逛一逛,足夠了。”齊叔晏側過身子,有些不省心地看著她:
“晚間皇城要落鎖,你想大半夜回來驚動御軍,給你一個人開宮門么?”
閩鈺兒不犟嘴了,“好好好,我聽你的。”
齊叔晏起身滅了燈,“明晚我在華儀殿等你,若是回來晚了,可是要罰的。”
“罰?”閩鈺兒暗道別吧,前些日子背《女戒》,她已經背的太頭疼了。
“罰什么?”
“等你回來晚了再說。”齊叔晏轉身,勾起小姑娘的腰,甚是自如地將她拉到懷里,抬手,胸膛幾乎覆住。
耳邊還能聽到他淺淺的呼吸聲。
閩鈺兒不大明白。好像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齊叔晏就喜歡這樣抱著她睡了。
想她原來,也就一次,和公冶善大婚的晚上,男人這樣抱了她。卻也只是輕輕地環住,只是像走了個形式。
初識齊叔晏的時候,他比公冶善,甚至是閭丘璟都要冷的多,整個人給人以拒之千里的壓迫感。她也沒想到,不過是過了兩個月,男人在夜里摟起她來,竟是這般輕車熟路了。
又想到明日就能出宮了,閩鈺兒歡喜更甚,不多時就睡了過去。
第二日,久雨初晴,是個難得的艷陽天。出宮的馬車早就安排好了,在華儀殿外候著,閩鈺兒又開心,又為難,著實不知道該穿什么衣服了,枝微見她手忙腳亂的,不由得好笑,打開衣櫥,給她挑了一身描金團繡披剎襦裙,這衣服看著貴氣逼人,幸而是水仙紅色,衣襟前又繡了一排小而微的比目魚,增了幾分靈氣。
她提起裙擺,在古銅鏡前轉了一轉,忽而叫道:“枝微,我好像長高了。”
這銅鏡大小都是相似的,去年她照時,頭頂還不到鏡框,現在,插上珠簪,鏡子里的人竟能觸上鏡框了。
枝微笑道:“公主,您才滿十六歲不到半年,還怕以后會長不高么。”
“快走罷,殿下攏共只給了五個時辰,公主再耽擱就該沒了。”
枝微扶著閩鈺兒上了馬車,馬車轱轆聲碾過大理石地板,在清早顯得尤為明顯。她走后不久,另一輛馬車也踏上了出宮的路。
公冶衡坐在馬車上,他昨夜一夜未眠,今日一早,公冶家的幾個親信又趕來了京城,在京城外托人給公冶衡帶信,說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眼看祭祀到了盡頭,齊叔晏月中的發病期也已經過去,再動手,不知道還要規劃到什么時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