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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來提親的。
第26章 成親
說到底,齊叔晏來的正事,還是為了把閩鈺兒娶回去。
閩撻常也是陡然醒悟過來。這番,的確是耽誤了不少時候。
北豫安靜了兩日。敏敏也只是受了輕傷,不出兩天就徹底好了。閩撻常心下放松了點兒,這一天夜里,踏進了閩鈺兒的屋子,開始和她商量婚事的事。
他坐下來,說:“鈺兒,齊王殿下和我商量的,是今早把你接過去比較好。要到七月了,七月初他有事務纏身……”
閩鈺兒低頭,拿著手爐翻來翻去。閩撻常這邊滔滔不絕,她半天沒說一句話。
說了快半個時辰,閩撻常才停下來歇口氣,他喝了口茶潤潤嗓子。這一喝,又想起那夜齊叔晏給他烹的茶,兩者相比,手里這碗茶幾乎沒了顏色。
他嘆了一聲,又說,“鈺兒,爹不知道你對齊叔晏,到底是怎么個想法。前幾日又說你離不得他,這幾日又消停下來了……”
絮絮叨叨說了許久,閩鈺兒終于是抓住一句重點話,她爹說:“明日你師父要來,這種事情馬虎不得,我請他幫忙選一個黃道吉日。”
“師父要來了?”閩鈺兒登時睜大了眼睛,“他不是要在容華洞里待一段時間的嗎?怎么現在就要出來了?”
“還不是你的事。”閩撻常敲了她頭一下,“你師父素來看重你,你又跟著他學了兩年,好歹這點情誼還是有的。”
閩鈺兒的師父,原是寺廟里的高僧,后來還俗做了道士,云游不到兩年,又改行做了大夫,至于現在,又去了容華洞里打坐,估計是入了術士的道。
他年紀不大,年輕時和閩撻常頗為交好。閩鈺兒幼時體子弱,跟了他兩年學念書,他日常研藥,給小丫頭調理身子,閩鈺兒才漸漸好起來。以是兩師徒間的相處,一直很是融洽。
“師父明日就來?”閩鈺兒已經有些高興了。
“說是這么說。誰知道他呢……”閩撻常撇嘴,又說:“你師父說,這次要和你一起去齊國。到時候你也不用帶什么陪嫁丫鬟了,你師父手底下的徒弟一大堆,到時候挑一兩個機靈的,足夠了。”
料想那邊也沒什么人,敢來招惹閩鈺兒。
閩鈺兒只當師父又要換個地方打坐了,歡歡喜喜地等著他過來,果不其然,閩撻常還是了解他的,第二日他老人家一點蹤影都沒有。
又過了幾日,他師父沒來,倒是把閩鈺兒出嫁的日子選好,一紙書送過來了。
六月二十八。
閩鈺兒看著這個日子,怎么想怎么覺得熟悉。旁邊的小丫鬟提醒她,“公主,六月二十五,是北豫的千燈節。”
“哦哦。”閩鈺兒陡然記起來了。怪她出去生活了幾年,連小時候最喜歡的千燈節都忘了。
“吩咐下去,今年千燈節我要放一個很大的兔子燈。”腳邊的兔子似是聽懂了華為,又往她腳踝處靠。
閩鈺兒一把抱起兔子,在兔子光順毛茸茸的額前蹭了蹭。北豫風大,只要不下雪,是極適合放燈的,她捏起兔子的耳朵,又道:“你們就照著這個兔子的模樣,做一個花燈。”
“公主是要親自去放嗎?”見閩鈺兒忙不迭地點頭,小丫鬟失笑,一想到晚上能跟著公主去河谷放花燈,心下也雀躍了不少,可是隨即皺眉:
“公主,二十五是花燈節,可您二十六就要出嫁了。照理是要在屋子里準備一日,等著齊王殿下來迎接的。怕是沒有機會出去放花燈。”
“不會的不會的。”這可是近幾年來,她第一次放花燈,“不過你別給我爹說。”
閩鈺兒道,“我們快快的,把燈放了就回來。”反正這幾日她也沒臉見齊叔晏,男人那樣的秉性,更不會主動過來尋她。
“這……”
眼見是擰不回來了,丫鬟只好下去吩咐。離閩鈺兒出嫁也就幾日的事了,只希望這天氣能遂人愿,莫要叫閩鈺兒空歡喜一場才好。
似是上天感召,此后北豫接連晴了數天。
到了六月二十五的晚上,閩鈺兒瞞著她爹,扔下一堆教她成親禮儀的嬤嬤,一個人跑了出來。
跟著她一道的小丫鬟沒跑出來,被嬤嬤扯住袖子,只得隔著老遠喊:“公主,花燈在河谷。”
閩鈺兒只覺得刺激極了。她裹上一件白絨披風,頸下是一圈赤紅,聽見小丫鬟在背后的喊聲,她蓋上帽子,在雪地里跑的更歡了。
天時不早了,冰川上只隱隱有月亮。河谷中心是一池冒著熱氣的溫泉,氤氳著月關模模糊糊,她看不太真切。
但她要的碩大的兔子燈,倒是醒目的很。放燈的人群大多聚在河谷里,唯有那兔子燈置在崖上,臨著冰川,冰涼剔透的天地間清風吹刮,兔子燈中心點燃了紅燭,一抹亮色搖晃起來甚是惹眼。
她披著披風就跑上去了,那里空空蕩蕩,侍衛已經將所有東西都安排好,只消她拉下繩子,兔子燈就能飛起來了。
閩鈺兒揭開帽子,頭頂柔柔的月關灑下來,在她身后傾瀉了一道長長的身影。女人別好袖子,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就去伸手解系在石塊上的繩子。
解開繩子,她捏著末端,恰逢一陣風從下刮過來,吹得她不由得閉上眼,那燈也就順勢,往上飄了好些。
幸而她是捏著繩子的。九霄銀河,玉兔紅燭,過了晌她睜眼,不知怎么了心里忽然動了下,她一手放在心口上,對著兔子喃喃道:“愿年年皆有良辰美景如此,好事成雙。”
“良人成雙。”她眼睫顫了顫,似是歇了雪。
手松開的剎那,兔子燈在風的推力下,緩緩地離地漸遠。閩鈺兒視線順著它,本是盛滿柔意的眸子,忽然劃過訝異。
燈離地而起,漸漸往河谷高處飄過去,一直在對面被遮住的高挺身形,立即顯現出來。
是齊叔晏!他怎么在這里?
閩鈺兒驚的都不知道怎么說話了,二人面對而立,一旁是莽莽冰川,另一旁是冷風貫起的河谷,那兔子燈帶著紅芯,正緩緩地飄在了河谷上方。
下一刻,河谷下五顏六色的煙花升了起來,人聲喧嘩,仿若一副壯麗華美的長卷,將天地間所有美好都容納進去,在二人身旁徐徐展開。
那一瞬間,齊叔晏的眼神望過來,沒有冰冷狠厲,也不是一貫的平靜淡然,閩鈺兒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什么,她在男人眼里看出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溫柔。
過了很久,她才磕磕絆絆說出話:“齊叔晏,你們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