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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嬤嬤說著說著,就捏緊了她的手:“公主就趕緊回來,讓主公去教訓那個齊叔晏?!?
閩鈺兒頭一次被這樣囑咐,以是她蒙蒙地愣了好一會兒,隨即背上冒起了冷汗。
頭一次,她開始為自己的下半輩子擔憂。
她這幾日惴惴不安,越發(fā)的不安。閩撻常把齊叔晏牽到她跟前來,齊叔晏也是溫聲細語,待她極其有禮,她仍然不能打消心頭的顧慮。
“公主?”齊叔晏在對面,男人好看的劍眉挾入鬢發(fā),他看著閩鈺兒又發(fā)呆了,忍不住出聲提醒。
他在心里想,這小姑娘應該是沒有什么心計的。但凡有點心思的人,都不會像閩鈺兒一樣,說話,說著說著就發(fā)呆,魂游天外的。
男人又問:“公主還不放心么?”
“不放心……不不不,放心?!遍}鈺兒又覺得不對,“不對,你說放心什么?”
她抬頭看男人,于是對面的男人笑了。齊叔晏輕輕的笑了一聲,屋子里光線尚可,閩鈺兒看見男人嘴角微微上彎,和白日里的嚴肅冷淡一點也不同。
雖然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閩鈺兒覺得心底有東西化開了,她搖搖頭,“你不要笑我,我比你年紀小,很多不懂的事情,自然是要問的。他們都教我,說不懂事沒關系,隨時問就好了?!?
齊叔晏問:“他們?哪個他們?”
閩鈺兒被問的一愣,她只好揪著已經(jīng)有了褶皺的袖子:“是,是我的第一位夫君,公冶善教我的?!?
她回答地老老實實,齊叔晏在對面看著,手心攥了又松,隨即又攥起。
聲音也變得越發(fā)有磁性,“公主,我該怎么稱呼你?”
“鈺兒。”她說,又不經(jīng)過腦子,“公冶善和閭丘璟,都叫我鈺兒?!?
“好,鈺兒。”他點頭。
相比于男人,閩鈺兒實在是太矮了,齊叔晏須得低頭才能看清她,她又一言不合就低頭,齊叔晏只得說:“鈺兒,你先坐下來?!?
閩鈺兒又不想坐了。她覺得現(xiàn)在這個時候,就和齊叔晏離的這么親密,她還適應不了。
她搖頭:“我想回去了。”
齊叔晏想到閩撻常方才走得匆匆,定是那邊有急事處理,眼下也只得他把閩鈺兒送回去。
“要回去?”他說這話,就是讓外面的孟辭進來的,孟辭早尋了處避風的地方,卷起披風,把全身上下的紅衣都遮蔽了干凈。
孟辭沒聽見,外面風聲大,雪也大,他躺在欄上,翹起了一只細瘦的腿,在風里晃蕩。男人心道見了鬼了,這地方怎么全是這種破天氣,大風大雪,沒完沒了了還。
一晌,外面沒動靜。閩鈺兒以為齊叔晏是在問她,點頭輕“嗯”了一聲,她說:“我想回去了,我……我有點餓了?!?
“餓了?”
“嗯?!?
齊叔晏眼眸深深,他說:“好,那我們回去。”
男人出來時,外頭正是大雪,也沒有指望雪能小一點了,他回頭,看閩鈺兒已經(jīng)披上了披風,她動作極輕,說話聲也是小小的,屋子里一眾嬤嬤并沒有察覺她要出去。
連孟辭也被蒙在鼓里。風雪連夜天,紅泥小火爐,最是適合休憩,齊叔晏撐著傘,沒有叫醒他,先行下了回廊。
天地都寂靜的很,不知怎么了,閩鈺兒覺得喉嚨里出不了聲,她看著齊叔晏走在前面,筆直修長的背,肩頭還落了些雪。
男人回頭,將大一些的傘遞在她手里:“應該無礙。”他說。
“嗯。”
齊叔晏的眸子壓下來,閩鈺兒似是察覺了,很是乖覺的半抬頭,看著他的眼。
男人看了一眼,便轉身,他肩上的雪落得越發(fā)多,“公主慢走?!?
雪地上,窸窣聲響了起來,閩鈺兒看著齊叔晏的背影,不知怎么又發(fā)了愣。
她覺得齊叔晏于她,忽遠忽近的,冷熱不定,說不清是什么感覺。
走了一柱香的時辰,兩人一直安安靜靜,最后齊叔晏抖落了衣襟上的雪,停了下來。
他把閩鈺兒帶進了齊國這邊的營帳里。
“天冷,公主既是餓了,不如先在這里用飯?!饼R叔晏這么解釋,何況,閩撻?,F(xiàn)在也沒派人過來,想必就是把閩鈺兒交給他來照顧了。
他不會照顧人,更不會照顧小姑娘??墒情}鈺兒說他餓了,齊叔晏便把人留下來用飯。
先把人喂飽,總是不會錯的。
齊叔晏回來用飯,還帶了人家公主回來,屋子里伺候的人都驚了一驚,立即有條不紊地下去準備飯菜。
齊叔晏是在道觀里長大的,從小到大都是吃齋禮佛,只吃素食,忌油忌腥,是以伺候的人都沒有多想,收拾了一桌素凈的菜出來。
齊叔晏沒入桌。道觀里戒律森嚴,吃晚飯的時候比尋常人要晚一個時辰,現(xiàn)在還不到他吃飯的時候,他須得再等一會兒。
見男人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一邊,眼睛似乎還閉上了,閩鈺兒心里打鼓,也不敢做些什么,只得忍著餓,盤腿坐在一邊,不聲不響。
屋子里安安靜靜,閩鈺兒正捂著肚子,猝不及防的,肚子里忽然叫喚了一聲:
咕嚕。
……屋子安靜,這聲音顯得尤其突兀。
她大窘,忙不迭又捂住嘴,不對,好像捂著這個也沒用。她急了,一急就要站起身,女人手搭在桌上要起來,肚子又是很不爭氣地響了起來。響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