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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玉:“…”
她臉上泛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難得表情十分尷尬。
尷尬之余,不由地在心里暗罵衛庭軒,是不是腦殼有毛病?該珍惜的時候不珍惜,不該珍惜的時候又巴巴地湊上來,犯賤犯得別具一格。
“她一進門就問我,是不是沒有管好自己的兒媳婦兒,讓你成了親嫁了人還暗中勾引他們家孫子,鬧得他們家上下人等都不得安寧。”
太夫人說到這里,似乎想到了當時衛太夫人氣勢洶洶的模樣,臉色又沉了下來。
古言玉很無辜,她用那雙無辜的眼睛望著太夫人和秦荀殷,半晌后,她舉起手,面色鄭重道:“母親,侯爺,我對天發誓,我古言玉若是真的在與衛家大公子解除婚約后做了那等不要臉的狐媚之事,便請天雷劈死我,省得禍害他人。”
秦荀殷:“…”
所以在解除婚約之前,她的確做了勾引衛庭軒的狐媚之事?
他頭疼地揉揉額角,算了,懶得多想,他將古言玉的手拉下來,說道:“娘,言玉是聰明人,不會不知道分寸的,您若是不相信她,當初何必要我上古家提親呢?”
古言玉:“…”
她就知道,她與秦荀殷的婚事,太夫人是最大的始作俑者。
太夫人長嘆口氣:“突然發那么毒的誓做什么,又不是不相信你,你說你跟衛庭軒再無往來,那他為何轉變如此之大?他既然對你有意,為何又要解除婚約呢?”
“可能他中邪了吧。”古言玉言簡意賅,她現在聽到“衛庭軒”這三個字就覺得煩,當初說好從此再無干系,她怎么樣都跟他無關,現在又是在鬧什么?
她臉色陰郁,恨不得沖到衛庭軒面前,拎起他的衣領問他是不是有毛病。
“中邪”這種說法,古言玉原本只是隨口一提,誰知太夫人竟然真的聽進了心里去,她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道:“明日我就讓人去給我那表姐帶信,讓她請幾個人做做法事。”
古言玉:“…”
她真的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話說到這里,算是短暫地告一段落,太夫人折騰了大半宿,也著實累了,古言玉服侍太夫人躺下歇息,和秦荀殷一同離開壽康院。
夜里風大,吹得走廊上的燈籠來來回回地搖晃,古言玉身邊的兩個丫鬟遠遠地跟
在他們身后,夜風吹起她的衣裙,輕輕撫過秦荀殷垂在身側的手背。
古言玉毫無所覺。
兩人并沒有說話,四周都靜悄悄的,秦荀殷忽然停下腳步,低頭凝視古言玉。
古言玉往前走了幾步才發現身邊好像忽然間少了點什么,原來是秦荀殷沒有跟上來,她回頭,借著稀薄的月色和昏黃的燭光望向秦荀殷,不知道這位位高權重的侯爺突然間又要抽什么瘋,她姿態端正地站著,微微不解道:“侯爺怎么不走了?”
“有個問題想問你。”秦荀殷道。
兩人之間隔著三四步的距離,夜風又大,秦荀殷要稍微拔高聲音,古言玉才能聽得清楚,他不想兩人之間的對話被別人聽見,于是兩步跨到古言玉面前。
距離一拉近,他看古言玉的時候就要刻意低頭,兩人之間的身高差讓古言玉覺得此刻的秦荀殷顯得格外地居高臨下。
而她自己就像一只被秦荀殷俯視的可憐的小狗。
古言玉知道秦荀殷有話要說,于是她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來,巴巴地望著秦荀殷,而秋月和柳紅兩個丫鬟知道主子有話說,刻意走開了幾步,將空間給兩人留出來。
“侯爺請問。”古言玉輕聲道。
“以前,你對衛庭軒情深義重,全汴京的人都知道你非他不嫁,為何卻又要主動提出解除婚約?”秦荀殷問道。
古言玉眉頭一皺。
她和秦荀殷關注的重點顯然不同,當時她落水剛醒,知道衛庭軒要來退婚,所以她搶先一步說出口,就為了全他們古家最后一點顏面。
但她主動退婚,無疑會掃衛國公府顏面,衛國公府絕不會主動將這件事情說出去,而他們古家,當時在場的也沒有幾個人,老太太和古宏都是不會主動拿這件事叨叨的,至于陶翠翠…這種給她古言玉長臉的事,陶翠翠根本不會說。
所以,秦荀殷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侯爺調查妾身?”古言玉難以置信地問。
秦荀殷絲毫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否則,你以為我決定娶你,只是一時頭腦發熱嗎?”
古言玉:“…”
好吧,她是個劣跡斑斑的女子,名聲也是真心地臭,他們威遠侯府要娶的是正妻,進門后是要主持中饋教養子女的,人選當然要慎之又慎,她勉強能理解。
對于秦荀殷的問題,古言玉言簡意賅地回答:“侯爺,妾身也是要臉的,就算妾身不要臉,妾身的父親母親還有祖母,卻都是要臉的,死乞白賴賴著人家,妾身的爹在朝中估計連抬頭挺胸做人的勇氣都沒有了,為了個根本不想娶妾身的男人,不值得吧?”
的確是不值得的。
前世的她太自私了,一頭栽進情愛里,很多事情都看不明白,只在被徹底重傷后才幡然悔悟,然而,卻已經太晚太晚了。
幸而,上天并沒有薄待她。
然而,這個答案仿佛根本不能讓秦荀殷滿意,他看起來仍舊懷有非常多的疑惑。
古言玉繼續道:“侯爺,其實妾身很早之前就很猶豫,也很懷疑,妾身的真心在衛家大公子的心里到底值不值錢,而他卻一直沒有給妾身一個明確的答復,直到他主動提出解除婚約,妾身才知道原來妾身一直都在自作多情,既然如此,妾身何必強求?”
秦荀殷果然不像老太太和太夫人一樣那般好忽悠,古言玉忽悠起來都替自己心累,她無可奈何地說:“侯爺,強扭的瓜不甜吶。”
秦荀殷:“夫人,容我提醒你一句,按照當時的情況來看,主動提出解除婚約的人,并非是衛庭軒,而是你。”
古言玉:“…”
她傻了。
“而我問的是,你為什么要主動提出解除婚約,而非答應衛庭軒你們之間的婚約就此作廢,夫人解釋了一大通,卻跳過了最關鍵的問題,是以為我很容易就能被夫人帶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