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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光抄就行,不往腦子里去,抄幾百遍也沒用。”曾湖庭道:“也不能光背,得學會化用。比如一篇討論修養生息的策論,我會提煉其中的精華。”這次他剛剛好就運用這個技巧。
甲班的新學生只有湖庭濟庭兩人,甲班原本的學生冷眼看他們,不熱情也不冷淡。在曾湖庭不吝學習方法后,逐漸熱情起來。
“那,湖庭能把題庫借我抄寫嗎?我保證五天,不,三天就還給你!”有人小心翼翼的問。
曾湖庭深思,“我的題庫還沒裝訂成冊,我先分十篇給你。這十篇抄完,你再換別的篇章。”他皺著臉,“可不是我小氣,上次我抄的手都快斷了!這工作量太大了!”
“可以!”那人歡喜無限,接過十篇策論先抄起來。
“明天我們就能收到兩份策劃,再讓兩位同窗抄寫,后天就是四份,這樣效率更高。”曾湖庭還分別給他們排了抄寫順序,第一個抄的人,第二天就抄寫第二個十份。
這樣,既不會太累,也保證每個人都能先拿到一部分策論學起來。
在窗外偷聽的湯先生咳嗽一聲,對曾濟庭眨眨眼睛,曾濟庭福至心靈:“我什么都沒看到,沒有任何人走這里過。”
湯先生背著手,一搖一擺的離開,但是,連腳步都透露著輕快。
第42章
“你是怎么想到讓他們十章十章抄寫的?”
“這是統籌。”
“何謂統籌?”湯先生興趣大起。
“這個, 我說不太清楚,先生,我打個比方。一個人需要泡茶待客, 就要洗茶杯,找茶葉, 燒熱水,分別都需要一柱香時間,如果一樣一樣做,可能需要三炷香。如果此人一開始, 先燒水,接著洗茶杯,最后找茶葉, 只需要兩炷香時間, 這樣利用空閑的時間安排別的時間,就叫統籌。”
“一個人抄書假如需要五天,然后傳給下一個人,這樣下一個人就在白白等待五天,第三人需要等待十天。這里頭消耗就不少。如果十章十章的抄寫, 每個人都能盡快抄到,同時, 抄寫不到的時間,還能先看著手頭的書。”
“原來如此!”湯先生恍然大悟,“這樣,的確節約不少時間。”
“你竟然能想到此處, 實在聰慧異常!”湯先生毫不吝惜贊美之詞。
曾湖庭大囧,“不是拾前人遺慧,怎么能據為己有。”他還記得這是某位數學家的事跡, 他不過借用。
“能從前人典籍里悟到如此道理,別人怎么沒想到呢!”湯先生贊到,“正巧,有一樁事情衙門交代下來要辦,我還正在發愁人選,你可愿意?”
“先生,什么時候?”
“陳知縣前段時日交代下來,讓各個書院借調幾名學生去做戶籍調查,這次調查涉及到整個呈州,衙門的文書哪里做過這么多事情?少不得要借調人手。這些人手最少也要識字,懂律法。所以山長正在發愁人選。”
說道這里,湯先生小聲道:“這里頭還有一樁好處。跟那些衙門的文書打交道,以后對你考律法這門功課極有好處。文書平時跟律法常打交道,對冷門偏門的律條很是了解,跟他們學習,大有裨益。”
“這.....”曾湖庭猶豫,雖然大有裨益,但是必定會耽誤學習功課的時間吶。
“這事不急,你先回去考慮考慮,最好問問你父親。”湯先生不急,戶籍調查也是辛苦,雖然他相信自己的學生能吃苦,但萬一傷到身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是,多謝先生厚愛。”
曾湖庭對湯先生的提議,的確有些心動。他能死記硬背下律法,但律法外不失人情,畢竟很多時候還是人治的成分更重,且律法也是為了人服務。如果去做過戶籍調查,也能加深他的印象。
他就把湯先生的提議告訴了曾豐年,曾豐年沉吟道:“這是個好事,不過你確定能吃苦嗎?”
“做戶籍調查,很難嗎?”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曾湖庭還是吃驚于曾豐年的審慎。
“難也不難,便是走街串巷,基本的戶籍資料都已經讓里正收集好報上。你要做的工作,便是審視這些資料,從中尋到破綻。”
“破綻?戶籍還能有什么破綻?”
“隱報,多報人口,少報人口,開墾的田地不上報。”曾豐年一口氣數出七八種花樣,“我說的都是些小花樣,還有別的說不定我都沒見過。”曾豐年一拍肩膀,“你確定要去嗎?”
“去!”聽說有那么多花樣,曾湖庭反而起了興趣,“不見識騙子,怎么識破騙子。我還真的想去見識見識。”他的好奇心真的很重。
“你要去便去吧,左右出去就是衙門的人,鄉痞流氓總要留幾分面子。”在溫室長大的花朵怎么面對風雨?曾豐年很贊成在沒危險的情況下,讓孩子長長見識。
況且以后做官,哪怕是最小的知縣,統管一顯之地的行政軍事,是個糊涂蛋怎么行。
得到父親的贊同,曾湖庭便去找了湯先生,同意借調去戶籍調查。
湯先生逐級上報,一個學堂出一人,有的縣城出了七八人,有的縣出了三四人。由孔知府大人抽簽決定各自負責的區域。也避免因為鄉土人情,有的學子難做。
福城縣的學子一共十人,被借調到了隔壁的湘平縣,距離五十公里,在衙門里包吃住,一共借調大半個月。
曾湖庭站在湘平縣的衙門前,無言以對。湘平縣可真是個窮困縣,衙門的破破爛爛,比福城縣更甚,連朱漆大門都掉成了棗紅色。
十個學子面面相覷,誰也不先動身。最后還是曾湖庭忍不住,先上前去扣響了大門,他敲了老半天沒人回應,側面的門房打著哈欠,渾身酒氣,“干什么干什么?不知道這里是衙門啊?敲什么敲?敲壞你賠啊。”
大白天就喝酒?
曾湖庭倒退兩步,端起笑臉說:“這位大哥....”
“有事就說啊,沒事我就先睡了。”門房又是一個哈欠,正欲關上大門。曾湖庭身邊的人立刻伸手擋住,被門夾到了手。
他哎喲一聲,“疼!”手指上頃刻血流如注。曾湖庭連忙從懷里取出手帕,早早包裹止血。
門房也哎喲一聲,“你們都看到了,可不是我要找他麻煩,我關門,他伸手過來才夾到的。”
“不關你的事,是我心急了。”傷到手的人反而說,“大哥,麻煩你通報一聲,我們是福城縣借調過來,做戶籍調查的。”
“那你們等著,我去問問。”門房當著他們的面,啪的一聲又關上門。
剩下那人苦笑,萬幸傷到的是左手,并不影響他寫字。
手帕扎住了手指,慢慢的血止住了,曾湖庭這才放心說到:“這位兄臺,傷到手不可小覷,等下去找醫館,讓大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