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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天黑正在給一位慘遭車禍的中年婦女縫補尸身——現(xiàn)場的確不止一只飄,天黑清楚記得,除了這位婦女外,另有一個身材嬌小的年輕女孩的鬼魂。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那個長相平庸的女孩絕對不是成珂。
成珂說,她只記得自己的名字,除此外,什么都不記得。
可等到松葉蟹聚餐那次,她又說,父親是司機,母親是會計,她出自一個虔誠的基督徒家庭,每日餐前與睡前必做禱告,從無遺漏。
她甚至記得因偶然一次叛逆沒有遵照慣例去做祈禱,而被母親體罰的事,甚至連被竹篾抽打小腿,第二天腫得走不了路這樣的細節(jié)都清楚記得。
她的記憶真的僅僅只是恢復(fù)了一點嗎?
成珂說,她是基督徒。
她將那條十字項鏈珍之重之。可轉(zhuǎn)眼,這條項鏈卻被遺落在廚房角落的縫隙里。
并且,從那次后,她的脖子上只戴了江石送的蒂夫尼的鑲鉆項鏈。
那條十字項鏈自此無蹤。
12月16日石塔湖車禍,她離奇失蹤。
在消失的數(shù)小時內(nèi),她究竟去了哪里?果真如她所說,什么也不知道?
12月17日她的男閨蜜安迪明明已經(jīng)返回,可是她卻說,安迪還沒有回來。
之后夜半,在無人的十字路口燒紙錢。那個人到底是不是成珂?
月亮酒吧的兇案,成珂為什么要向警/察撒謊?
當時在二層回廊,見到的那個模糊背影又是誰?
這樣的疑問接踵而來。
恰在此時,天黑又接收到來自鄰居麗娜的一條微信消息——親,看到這張相片沒?是不是活見鬼?明明是我、你、還有成珂,我們?nèi)齻€人的合影。可是,注意最右邊的位置!!那里原本應(yīng)該站的是成珂!但是現(xiàn)在,那里竟然是空白!!真是活久見,人相還會自動消失?我在考慮,是不是該去看醫(yī)生了?
天黑滑動手機往下拉去。
她記得那張合影攝于成珂生日當晚。
果然,現(xiàn)在照片里只余她和麗娜兩個人,最右邊的成珂已經(jīng)不知去向。
這樣詭異的一幕……電光火石間,似有什么從腦中一閃而過,那些曾經(jīng)被忽略掉的細節(jié)也隨之浮出水面——成珂的生日是12月17日,12月17日……那么,與之相對應(yīng)的身份證上的信息又是什么?
天黑看向那堆資料,然后從中找出了附有成珂身份信息的資料來——3月3日?!竟然是3月3日!
再去看錄有成珂父母信息的那一頁,上面清楚寫著——父,入獄前,無正當職業(yè),有吸毒史……母,家庭婦女,無工作,無宗教信仰,后與人私奔……
成珂說:我信教……我的父親是司機,我的母親是會計……我什么都不記得了……我的記憶好象恢復(fù)了一點……我們在殯儀館見過……andy快回來了……
一瞬間,遮擋在天黑眼前的迷霧豁然散盡,答案呼之欲出。
接觸到方金烏投來的疑惑眼神,天黑執(zhí)筆迅速在紙上寫下一行字:她不是她。
“這是……”他記得,這是上次招魂時,亡靈用香灰留下的預(yù)示。
天黑將圈出重點的那兩頁資料拿給方金烏看。
都是一點即通的人,先前不過是一葉障目,才會被困其中無法走脫。現(xiàn)在,經(jīng)人稍稍點撥后,就如醍醐灌頂,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成珂如果不是成珂,那么,她又是誰?
天黑不由將目光轉(zhuǎn)向與死者相關(guān)的那沓資料。
晚飯后,他們決定去錦繡家園拜訪一下死者的家屬。
摁響門鈴后,為他們開門的正是死者的丈夫——陳國強,同時也是12月16日石塔湖車禍中,與王發(fā)君駕駛的豐田車追尾相撞的那輛大眾商務(wù)的司機。
“你好,請問是陳先生嗎?”天黑微笑道。
陳國強扶著門框,大約是覺得來人十分面生,他謹慎道,“你們是?”
在和天黑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后,方金烏開口:“打擾了。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上個月在石塔湖路段發(fā)生的那起交通事故?當時和你相撞的豐田普拉多,車內(nèi)有一個姑娘至今下落不明。我們是她的朋友。”
來之前,天黑和方金烏就商量好,要以此為借口敲開陳家的大門,進而登堂入室,一探虛實。
如今,雖說有點偷換概念的嫌疑,但真要究其結(jié)果——成珂的確是下落不明。
所以,他們這也不算謊話。
被讓進客廳。
一個年輕姑娘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大約十六、七歲的樣子,相貌普通。
電視聲音很大,陳國強叫了句:“阿珠,家里來客人了!”示意她將音量關(guān)小。
姑娘卻仿佛沒有聽見,仍舊保持原來的姿勢,一眨不眨盯著電視屏幕。
陳國強朝天黑他們抱歉的笑了笑,然后走過去,從姑娘手中抽走遙控器,“乖!幫爸爸去廚房看一看水燒開沒?給客人泡杯茶。”
姑娘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臨去前,暗含戒備的向天黑和方金烏投去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