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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入殮師最新章節(jié)!
人,終有一死。
同往常一樣,尤天黑戴上帽子、口罩和手套進入殯儀館化妝間。
聽說,里頭停放的這位是本市某個大人物最疼愛的孫女。
從一早出殯,天蒙蒙亮起,便有高轎陸續(xù)駛來。到了八點多,殯儀館的門口就已經被一水兒的豪車小轎占得滿滿當當。
聽說,整條送葬的車隊在中山東路排起了長龍,開道的首車更是頂級勞斯萊斯和加長林肯。
這還不算,聽說裝遺體的那副純水晶核木造的棺材是從英國空運,沒有百來萬是想都不要想。
更聽說鈔票打捆,光是裝挽金的信封就收到手腳發(fā)軟。
這么大的排場,足見死的人背景了得。
可是再了得的人物,終究難逃一死。
作為一名入殮師,尤天黑實在見過太多死人,這其中不乏有死狀凄慘的。
例如遭遇車禍或是工業(yè)事故,送來的時候身體殘缺不全,有的甚至已經沒有輪廓,血肉模糊。還有的死于火災,尸體焦黑如碳,慘不忍睹。還有那種高度*的,面目全非,身體膨脹如氣球……
但是,眼下要處理的這具遺體,讓她在意外之余感受更多的是惋惜。
因為太過年輕,二十歲還不到的樣子。
你說可惜不可惜?不光年輕,而且還很漂亮,花骨朵一樣。
往角落里掃一眼,那兒正停靠著幾輛空的鐵推車……尤天黑埋下頭,她決定視而不見。
自顧打開隨身攜帶的化妝箱,里頭擺放著她工作常用的電吹風、藥水、油彩、海綿塊和各種型號的粉刷。
偌大的化妝間里,只有冷氣機重復而單調的嗡鳴著。
然而這種平靜,很快就被一陣“乒乒乓乓”聲給打破。
聲音來源于角落里停放的那幾輛空推車。見鬼似的,車底四個轱轆在沒有任何外力的驅使下無端晃個不停。
尤天黑只裝做看不見也聽不著,繼續(xù)給逝者上妝。
卻不知哪里來的一陣陰風,“唰”一下掀翻了遺體上蒙的白單。
若是常人遇見這種情況早就嚇暈過去,可天黑并非常人。她正在為逝者描著唇線,硬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直到對面墻壁的立柜——柜門自己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如此反復,里頭擺放的那些人臉模具一樣接一樣的掉到地上。
天黑終于繃不住了。擱下筆,她對著身旁的空氣無奈道:“惡作劇很好玩嗎?”
自從多年前的一場事故,她擁有了與鬼魂交流的能力。那場災難不僅使她痛失雙親成為孤兒,更徹底改變了她的生活。
[誰讓你總是不理我!]
很顯然,眼前佇立的這位——鼓起腮幫,叉著小蠻腰,花骨朵一樣嬌艷的小姑娘的靈體,完全沒有此刻她躺在水晶棺材里的這具遺體來得安靜而美好。
天黑并不和她計較,誰讓這姑娘死在了20歲還不到的年紀。低下頭,重新執(zhí)筆,非常細致的為對方的遺體涂上口紅。
[喂!你那是什么東西?雞血似的就敢往我嘴上抹?coco!我要coco的口紅76號!]
不理會對方的叫囂,天黑手下未停,直到最后一筆完成,她十分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成果。
[還有啊!這件裙子!為什么不是春夏最新款?我要最新款最新款!咳咳咳……你給我噴的這是什么鬼東西?本姑娘的香水從來只用bigan一個牌子!你簡直在侮辱我的品位!你工號多少?我要投訴你!]
天黑恍若未聞,她整理好化妝箱和凌亂的立柜后,很快將遺體推出去。
[喂喂喂!你要帶我去哪里?]
“一號告別大廳。”那是整個殯儀館最豪華的悼念大廳。天黑低語,“你的遺體告別式將在那舉行。”
***
姑娘名叫方寶寶。
一號大廳的靈堂中央掛有幛子,上書:方寶寶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絕對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主兒。再看相架上掛的巨幅照片,照片里的姑娘明眸皓齒,笑得那叫一個肆意飛揚、絢爛奪目。
所以說,投胎是項技術活。除了顯赫的家世外,姑娘自己更是子孫兩輩里獨一個女娃娃。
所以,這姑娘打小就沒有要不著的東西。
可偏有那么一樣……到死她都沒要著。
此刻,就在這里,吊唁的人擠滿了半個告別大廳。
然而,大家關注的重點似乎都有些偏離軌道。
只見頻頻有人伸頭往入口處張望。終于,角落里有人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