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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黑得很快,煙花慶典即將開幕,稻妻城內人潮洶涌,橙黃紅亮的花燈從離島,經過白狐之野,一直延伸到天守閣最頂端,仿若無垠花海在鳴神島上熠熠生輝。
人聲鼎沸,道路兩旁全是各式小吃攤、玩具攤,穿著精美浴衣的女孩子們蹲下身玩撈金魚的游戲、小孩子坐在爸爸肩上啃著大大的蘋果糖……
幸于基建工程的大規模雇工,哪怕是農閑的冬季,稻妻人也能拿出往年想都不敢想的閑錢,在煙花慶典上購買小吃玩具。
稻妻的繁榮已初顯一角。
待到夜空徹底暗沉,各島上的燈火愈加明亮。
悠長的鐘聲自天守閣頂響起。
嘈雜的人群波浪般安靜下來,盡皆屏息以待,翹首以盼。
據說御建鳴神主尊大御所大人,會在這時向她的臣民展露神顏。
然而,稻妻民眾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的畫面會讓他們驚愕到永生難忘。
臨時搭建的高臺用紅布鋪墊,聞名稻妻的總理大人神里綾人此刻畢恭畢敬地站在一側。
尊貴圣潔仿若雷霆的紫色身影登上高臺。
人們先是呆住,隨后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
三位將軍大人!?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反應過來后,又趕緊把聲音徹底壓下去,以示正式場合對將軍大人的無上尊敬。
雷電真微笑,輕輕向高臺下萬頭攢動的子民們揚了揚手。
隨后稻妻城內爆發出山一般的歡呼與吶喊!
人們高呼自己對大御所大人的感激與尊崇,聲音嘈雜而狂熱,如海浪般一波接著一波,搖撼稻妻城。
漸漸的,所有聲音匯聚成一句數千年的古語,那是稻妻建立之日起所有人、妖、鬼、神共同的愿景——
“常道恢弘,鳴神永恒!”
“常道恢弘,鳴神永恒!”
“常道恢弘,鳴神永恒!”
雷電真笑著再度輕輕揮手。
人們安靜下來,歡呼的聲浪漸漸減弱,可所有人臉上都面露虔誠,眼里放著激動的光。
站在一旁的雷電影見狀,默默地舒口氣。她一直都知道只有姐姐才是稻妻最好的領導者,盡管姐妹倆長得一樣,可唯有姐姐,一舉一動之間讓人為之狂熱,為之奉上全部的忠誠。那是她哪怕將武道修煉到極致也無法觸及的天賦與氣場。
就是深不可測的姐夫,這時也得站在姐姐身后。
而今,稻妻終于迎回它真正的主人。
雷電真溫柔地笑,聲音通過空氣中的雷元素傳播到每個人的耳畔:“好啦好啦,你們的心意我已知曉,不過可別把嗓子喊壞了,務必請高高興興痛痛快快地享受這次煙花慶典。”
“是!”
“好的!將軍大人!”
“謝謝將軍大人關心!”
人們再度高喊起來。
雷電真無奈地笑笑,擺擺手:“其實我不是什么將軍大人啦。我想,你們應該都很疑惑,為什么高臺上會有三位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將軍大人呢?”
人群安靜下來。
雷電真微笑:“接下來請我的丈夫為大家說明吧。”
丈夫?
稻妻民眾面露震撼,一時之間交頭接耳,議論聲紛紛而來。
墨白咳嗽幾聲,向前站了出來,以其在稻妻解放之戰中建立起來的威望和神秘莫測的形象,暫且鎮住了人群。
他向眾人簡要敘述了自稻妻建立之初,雷電家族的變化與經歷,回顧五百多年來的歷史往事,解釋了雷電家族成員的關系,最后向眾民宣告:
“而今,稻妻的腐朽貴族得到清洗,新的社會秩序初步建成,最初的雷神也已迎回,至此,我宣布……”
墨白頓了頓,神色肅穆而莊重。
“屬于我們所有人、妖、鬼、神的稻妻,迎來新生!”
莊嚴的宣告聲響徹稻妻全境,回聲尚未徹底消逝,萬民便鼓掌高呼,鋪天蓋地的聲浪幾乎掀掉頭頂的黑夜。
伴隨著連綿不絕的歡呼,第一朵煙花自天守閣頂端升起,穿破云層,在月亮一旁啪的綻放開來,成雷之三重巴的形狀,彰顯著雷電家族對稻妻的統治與庇佑。
由此,煙花慶典正式開始。
熱鬧聲中,煙花從鳴神島開始,向著海祇島的方向不斷升起,仿若逆飛的流星,自大地落入高空,以夜色為幕,伴隨著巨大而歡騰的爆炸聲,驟然綻放,七彩的火雨燃燒夜空,將地上所有人仰頭時,期盼而震撼的眼眸照亮。
這是一場綿延七千里的煙花群,將持續整整三個小時,是唯有煙花世家長野原家族能駕馭組織起來的盛大表演。
“好看么?”高臺上,墨白笑著問雷電真,“既是為了慶祝稻妻新生,也是為了歡迎你的回歸而準備的。”
夫妻倆相依著坐在木椅上,抬頭仰望,眸子里花火閃爍。
“很好看,很美。”雷電真挽著墨白的手臂,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謝謝你,墨白,我很幸福。”
“老夫老妻了還說這些干啥?”墨白笑著拍拍妻子的手,“要想感謝我的話,不如今晚……”
雷電真掐了掐墨白的手背,打斷他即將說出的害臊話來。
墨白裝作疼得呲牙咧嘴,準備說你把我手背都掐紫了準備拿什么補償之類的打趣話來,可話還未說出口,他卻聽見妻子極其小聲地嗯了一聲。
這下他開始笑得呲牙咧嘴了。
墨白將雷電真緊緊地摟在懷中,望著夜空中不斷綻放的絕美煙花,幾乎貪婪地享受著此刻的幸福。
他沒有察覺,雷電真將目光從煙花上挪走,轉而望向同在高臺席位上的其他幾位女孩。
甘雨嘴角含笑地仰望著夜空,可花火映在她的眼中,卻仿佛映在無光的玻璃珠上。
心海似乎仍在工作的樣子,哪怕頭頂熱鬧無比,也埋著頭在本子上記錄著什么。若是有人靠近她的話,會訝異地發現副總理大人此刻并非在工作,而是在紙上瘋了似的寫著能量減一萬之類的好笑句子,可筆尖下那劃破紙張的力道和斷裂的筆芯,卻洶涌著潮水般的悲戚。
神里綾華望著雷電真親密挽著墨白的手臂,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她努力地笑,自言自語說老師妻子復活,雷神大人復活,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她笑得很勉強,比哭還難看。待到雷電真的目光望過來之前,她背過身去,還在笑,可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下來了,她趕忙擦擦眼角,跑下高臺,跑去無人的偏僻角落。
神里綾人注意到了妹妹的異狀,微微蹙眉,擔憂地囑咐隨侍身邊的托馬,讓他去找綾華。
托馬最后在木漏茶室找到了大小姐,卻發現大小姐在喝酒,一杯接一杯地,淚水滾落到酒杯中,混著火辣的酒液浸入喉嚨。這是神里綾華第一次如此飲酒,失去了作為大小姐長期保持的矜持與優雅,反倒像是街邊買醉的頹廢浪人。她不適應這般飲酒方式,時不時劇烈的咳嗽,咳嗽聲中夾雜著試圖遮掩過去的哭泣。
托馬本想勸阻,可最后還是止住腳步,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吩咐茶室的侍者看好大小姐,便趕忙回到高臺上,俯身在家主大人耳邊小聲匯報。
神里綾人望著墨白和雷電真親密和諧的背影,目光復雜,他微微嘆息一聲:“暫且隨她去吧。”
雷電真將三女的表現看在了眼里。
狐齋宮偷偷遞給雷電真一張紙條:除了甘雨,另外兩位都是墨白新收的學生哦。
雷電真看過紙條,回遞給狐齋宮,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