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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不緊不慢的伸手示意到:干女兒,不必多禮,快快坐下。
雷純也輕輕的入座,狄飛驚則低著頭站在一旁。
雷純能坐都是蔡京給的莫大面子了,狄飛驚是沒有這個資格的。多指頭陀,神油爺爺都恭敬的站著,他站著也就變得太自然不過了。
一旁的侍女也為雷純擺筷,倒酒。蔡京也示意開席。
雷純輕輕起身,徐徐拿起酒杯,悠悠的繞過桌子,走到蔡京正面舉杯敬酒。
蔡京捋著長須笑道:干女兒就不用拘禮了,都是自家人,輕松些好。
話完一口將酒飲盡,雷純也回到座位左手衣袖半遮面,右手將酒淺酌入口。
雷純雖然出身綠林,可雷損從小就對她非常偏愛,琴棋書畫,禮節(jié)規(guī)矩都請先生用心教導。她從小就冰雪聰明,樣樣都學得好。
孫收皮讓人上菜,菜不多,六個菜。但每一個菜稱得上大多數(shù)人六輩子都吃不上的那種。蔡京府里光御廚級別的廚子四十七個,手藝一流的廚子八十四個。還不算打下手的廚役,夫役。
菜是精心挑選的,有的皇宮可能都不一定能吃到。比方說一道菜叫“蟹黃土步魚”,用上等膏蟹黃炒的魚片,這魚片只用魚鰓兩側的兩片活肉,一盤魚就要活殺三十多條上等真雕魚,二十多只肥蟹。可見平日里生活多么奢華。
雷純嘗了一口,淡淡含笑。
含而不露的笑。
笑容淺,笑意很濃。
蔡京還是老而持重,非常的穩(wěn)。
穩(wěn)是一種心態(tài)。
多年官場的歷練的成果。
做官和練武一樣,也要穩(wěn)。
遇事要穩(wěn),說話要穩(wěn),不說話更要穩(wěn)。
雷純先開了口,她不是來用膳的,特別是當下這個時期。
她是六分半堂的總堂主,很多事需要她點頭,處理,安排。
這原本是狄飛驚的事,可現(xiàn)在雷純管的逐漸多了起來。
雷純有意無意的再把權力牢牢的掌控在手里,但不是全部。
狄飛驚有心無心的慢慢交出權力,放手事務,也并非所有。
因為雷純有自己的分寸,狄飛驚也有本身的尺度。
兩個人有一種默契,共識。
“義父今日請我來有何事吩咐?”
蔡京笑道:為父有些日子沒見干女兒了,甚是想念!
“多謝義父掛心,女兒無以為報”
蔡京道: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隨后他擺了擺手,下人端上來一個雕工精美的檀木盒子放在雷純面前。
蔡京示意讓雷純打開,里面是一對羊脂白玉如意。
“這對玉如意是他國貢品,看看合你心意否?”
雷純道:這禮物太貴重了,女兒豈敢收下。
蔡京笑道:東西是小侯爺拿來的,讓我轉交給你,你是個伶俐的孩子,他的意思想必你懂。
雷純道:意思我懂,如玉代表了友好,平和。
“你明白就好”
雷純笑了笑說:用意我明白,做法我不明白!
“哦?”
雷純接著說道:既然以示友好,為何要置我等于死地?既然撕破臉皮了,何必再來求和?
蔡京沉思良久道:你是受了委屈,為父清楚。那日我也斥責了小侯爺,怎么做出此等荒唐事。
雷純又道:女兒這命也不值幾個錢,只是我六分半堂是依附義父的。小侯爺這樣做,殺得是我的人,誅得可是義父的心。六分半堂上上下下的命可以都不要,但義父的面子失不得!
蔡京彈了彈指甲,摸了摸下巴,又說:干女兒這樣說,為父心里高興。小侯爺這事做得過火,按理這事我該為你做主,討回公道的。但現(xiàn)在的局勢,諸葛那個老賊和他那四條狗,還有金風細雨樓那群賊人都是我們共同的敵人。鬧僵了,不好看,也給那幫賊人看笑話。
雷純蹙了蹙眉道:義父的意思是就這樣算了?
蔡京道:不能算了,還要好好和他算!狄大堂主,你說是不是?
話是對狄飛驚說的,狄飛驚也回答的很快:回相爺,確實要好好算算,讓小侯爺認錯我們也受不起,賠禮嘛還是要的,六分半堂死傷了不少人,都家有老小,以后的日子怎么過下去。
蔡京捫須笑道:都說低首神龍與眾不同,今日看狄大堂主果然是個大才。賠禮這事不難,只要你們答應,小侯爺應該不會拒絕。有些事等把諸葛那幫人收拾了再算也不遲!
雷純悠悠的嘆了口氣道:唉,女兒也不想讓義父為難。再委屈也要看在義父的面子上忍了。狄堂主禮單怎么寫你應該清楚。
狄飛驚回道:清楚。
蔡京也道:孫總管,賠禮之事等狄大堂主定下了,你去侯府跑一趟吧。
孫收皮回道:明白。
蔡京又對雷純道:你義父吧,朝堂上也幾起幾伏,有些事略懂得多些。忍耐不是示弱,服輸。是手段,為了成為贏家的手段。你只要記住了這道理,就可以避開很多麻煩,得到很多好處。小侯爺資歷還淺了些,性子還是急了些。論心思,智慧,為父更好看你。你懂事,明理,冷靜,善謀,前途似錦啊!
雷純也笑道:義父說笑了,我只是一介女流,羸弱的女子。
“你這個弱女子可比很多大丈夫都要強,我的親女兒有你幾分能耐我就心滿意足了”
“義父盡說笑,女兒可不敢當”
“當?shù)模數(shù)摹?
蔡京拍了拍掌,五六名舞女歌姬步入廳堂,兩旁的樂師彈奏起來,舞姬也跟著曲子翩翩起舞。
腰柔彎轉,翥鳳翔鸞。
舒臂翹袖,矯若驚龍。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人美,衣裳艷。
姿嬈,舞衣飛。
蔡京此刻心花怒放,好不享受。
多指頭陀只欣賞著自己的斷指,觸摸著,就像戀人一樣。
神油爺爺盯著舞娘,咽了咽口水,臉有點繃緊,褲頭有點熱。
孫收皮看著蔡京,像一條吐出舌頭,搖著尾巴,等待主人召喚的狗。
雷純瞅著玉如意,眼神很自然,心里很……
狄飛驚瞄著蔡京,望著雷純,他在想他和她心里在想什么。
在回去的路上雷純對狄飛驚說:我不會這么就算了。
狄飛驚回道:那我們要開始做準備了。
雷純冷冷道:從今晚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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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一襲白衣,出塵而不染。
他在練劍,他是一名劍客,一位劍術大師。
戚少商繼承了金風細雨樓歷代樓主的一個優(yōu)良傳統(tǒng)。
就是武功好!
從蘇夢枕,白愁飛,王小石,到他自己,這個傳承一直被保留了下來。
要服眾,武功好是一個要素。
武功好還可以保命,如果連命都保不住的短命樓主,還當什么老大。
戚少商的劍法很快。
很靈動。
很冷酷。
他用劍的時候人也很冷酷。
每一次出劍都很冷靜。
他的劍法比斷臂之前更好,當你失去了重要的東西,唯一的補救辦法就是:
找到更重要的,發(fā)現(xiàn)更好的。
他的劍風揉入了晚風。
劍光融進了月光。
劍氣跟隨著大地的氣息。
劍意沉醉在畫中。
詩里。
遠處看戚少商練劍,仿佛是在起舞一般,時而高亢,忽而悠揚。
這個是楊無邪的感覺,他和顧鐵三一起來了。
顧鐵三看戚少商練劍是另一種感受:他就是劍,劍還是劍,他替代了劍,劍卻替換不了他。
戚少商收了劍,用衣袖擦了擦頭上的汗,楊無邪來了就說明有事要談了。
楊無邪說:我們進屋談,還是在這?
戚少商微笑道:軍師,進了屋我就想睡覺了,恐怕也談不成了。
楊無邪道:米蒼穹在無間道見了雷媚。
戚少商道:這有什么問題?
楊無邪繼續(xù)說道:雷媚離開后,并沒有回侯府,而是去了崇文坊。
戚少商道:那也不奇怪,她本來就行蹤詭秘。
楊無邪接著說道:我們的人看到侯府的雷月在跟蹤她,而她看起來像是……
“像什么?”
“像在跑,或者逃”
戚少商沉思了一下道:跑和逃有什么區(qū)別?
“跑也許只是為了回避,逃就是生命可能受到了威脅”
戚少商聽了開始笑,笑的很傲。
“那么就是說有橋集團內(nèi)部出現(xiàn)了狀況?”
“我覺得是”
“會不會是他們故意的?”
“有可能,但我想不出這樣做的目的”
戚少商對著顧鐵三說道:你覺得呢?
顧鐵三有些詫異,說道:你是在問我?
戚少商笑了,又說:我這里還有第四個人嗎?
顧鐵三加入樓里并不久,可戚少商讓他進入了紅樓。這里是武力的象征,是金風細雨樓最有實力的地方。他曾問戚少商為何那么快就讓他進入核心。
戚少商給了他三個解釋:
第一,能力,你的實力武功不再需要考驗。
第二,信任,我不去考驗你,怎么知道結果。
第三,我不喜歡浪費,既然加入樓里,不去重要的地方,那是暴殄天物。
顧鐵三直接回答:我們可以不理,這樣是不是陷阱都不構成危險,或者去主動接觸,假如有橋集團真的有矛盾,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但有風險。
戚少商看了看楊無邪問道:我們值不值的冒著這個險。
楊無邪皺著眉,細細的想了下說:我認為可以一試!
戚少商說:方應看有些秘密想知道,也許還真的要去冒一下險。
楊無邪回答道:我會小心的。
戚少商又問道:六分半堂有什么動靜?
楊無邪沒說話,因為負責蔡京那一路的顧鐵三說話了:雷純,狄飛驚今夜進了蔡京的府邸。
戚少商點了點頭道:果然還是一條船上的人。
“對了,王小石呢?”上海大叔不是小K的說英雄是英雄之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