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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蒼穹原名叫米有橋,是一名宦官,內監。和大多數的太監不同,他并非小時候就送到宮中凈身,也非自愿。
他曾經也是一位翩翩少年郎,長相俊美,英姿勃勃。他也有過情愛,有過花前月下的愛欲癡纏,激情澎湃。后來被強行擄進內宮,閹割凈身成了一名太監。對米有橋來說,世界在那一刻起已經沒有任何色彩和希望了。
他低落,頹廢,想過一死了之。可后來遇到一個高人,也算是他半個師傅。那人說:如果你覺得人世沒有意義,沒有希望。那何不去尋找下,也許可以找到有趣的事,讓自己變得有意義,有希望。死是最蠢的行為,活下去才有價值!這個人就是“斬經堂”的張侯。
從此米有橋學武,習文。也因為他長得相貌不俗,皇帝也對他很看重,偏愛,他也晉升的更快,做到了御前內侍總領太監。成為了后來的米公公。
他覺得自己找到了新的目標,有了雄心壯志。從此他改名叫——米蒼穹。希望自己以后可以大有作為,很快他成立以宮廷為支撐的有橋集團,成為了首領。
米蒼穹今夜要有所作為。他來到了十字亭,一起來的還有孤行大師,小李公公。
他要把金風細雨樓,六分半堂的龍頭戚少商和雷純一網打盡。到時京城這兩大幫派群龍無首,定然大亂。有橋集團就可以將其一一清除。
第一輪的攻擊,進行得并不順利,“八大刀王”失敗,暗殺三人組“劍六十四”,“鬼手羅剎”,“地獄刺客”失手。但這不是主力,圍剿才剛剛開始。
廝殺聲越濃烈,說明戰斗也越激烈。
雷無妄是援兵,也是傷兵,更是神兵。
——神兵天降!
他一出現就解了雷純的圍,狄飛驚的困,可危機沒有解除。“放火王”雷逾也帶著負了傷的“殺人王”雷雨沖出同福茶樓。
可他們依然被圍被困,十字亭的四個方向涌殺出更多的人。這些人里有禁軍兵士,大內侍衛,刑部的捕役,有橋集團的高手,還有受雇傭的殺手。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殺掉雷純,或者狄飛驚。
四隊人分別有“舒云手”余木詩,“摩云手”金小魚,“小穿山”余好之,“小追命”勝玉強。他們是有橋集團的一流高手,也是米蒼穹的心腹。現在十字亭被圍得鐵桶似的,雷純一伙人被困住。
雷無妄一擦肩,從趙紙龍懷中接過了雷俋的尸體,很感激的說了聲:謝。
這速度趙紙龍也還沒反應過來。也不容細想,當下危機重重,他帶著剩下的“黑組”弟子加入戰團。
“放火王”雷逾在放火,周身一圈都是火。
熊熊烈火,焰舌瘋吐。
有十幾名禁軍被燃成了火人,火人就代表他們不是活人了。
雷逾怒,怒火中燒。他平時很謙恭,但生氣的時候很壓抑。
所以他要放火,泄憤。
他每低吼一下,都會有人倒下。有被燒死的,也有被砸死的。
被雷雨砸死的。
他傷重,可殺性也重。雷逾從孫青霞劍下救了他,有了喘息,恢復了斗志。所以雷雨又開始殺人,他也要出氣,泄火,殺人王是不能這樣狼狽的離場。
雷雨的鐵錘,雷聲般雨點似的掄出,就和他的名字一樣。
雷門的人一向都是彪悍,剛勇。
雷無妄的悍勇體現在有仇必報。他扛著雷俋的尸首,邁著不可阻擋的步伐逼近涼亭,目標就是報仇。
他不能白白讓自己的親信犧牲,事實上他把雷俋,雷一,雷意當成了自己手足,一直如此。這也是雷俋為什么愿意為了他去丟了自己性命,因為反過來雷無妄一樣會這樣做。
——他們是兄弟!
他現在要復仇,幾名大內侍衛欺近,瞬時斷了氣。
雷無妄一掌平推,推向“鬼手羅剎”蕭芳,要復仇的對象就是她,雷俋是死在她的暗器下。
蕭芳身材很矮小,看上去像個女娃娃。但她其實有三十歲了,因為得了侏儒癥身體一直不怎么長。這并不影響身手。
她雙臂一展,十幾點寒光打出。姿勢很輕盈,手法也高超。
蕭芳出身“殺殺人眨眨眼”這個組織。十一二歲時因為不長個子被嫌棄并被父親遺棄。在街頭忍饑挨餓,靠飯莊食肆扔掉的殘羹剩飯度日。
她抱怨過天,詛咒過地,為什么別人家的孩子就能父母一起闔家歡樂,其樂融融。
她恨自己這怪病,恨自己的父親,恨世上的不公道,恨那些在街頭嘲笑,羞辱她的人。看到他們輕蔑的嘴臉,內心很痛,很酸。
她流過淚,手指狠狠地抓劃著地面,低聲哀叫著,可無濟于事
直到那年冬天,天空飄著雪。蕭芳幾天沒有油米入腹了,連殘羹都沒有。因為不是只有她落魄街頭,剩飯也要搶,可她力氣太弱,身材也小,搶不過別人。她蜷縮在一戶人家門口,渾身在發抖,凍得發抖,餓得發抖,更是恨得發抖。
一只寬厚的手托起了她瘦小蠟黃的臉旁。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目光很慈藹。手里拿著一只香噴噴的燒雞,湊近了她說:吃吧!
聲音很暖,眼神很柔,手掌很溫。蕭芳餓狼般搶過燒雞,大塊朵頤,燒雞吃得很干凈,甚至連骨頭也吞了下去。
那個中年人拿出了絹帕擦拭了她的臉頰,嘴角。把手帕塞在她手里,然后起身離開。
蕭芳飄零的日子里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她不知道怎么了尾隨著那個男人,赤裸的腳丫踩在冰冷的地面刺骨的寒,依然緊緊的跟著。
那個男人停下了腳步,背對著問:想活下去嗎?
“想”
“愿意和我一起走嗎”?
“去哪里”?
“去尋找有趣的事,讓自己活得有意義”
這句話多年前也有人對這個男人說過。
鵝毛般的雪花落在米蒼穹的身上,慢慢的化開。
蕭芳疑惑的問:為什么是我?
米蒼穹沉思道:也許正如當年我遇到了他,現在你又遇到了我,世間沒有那么多問題,但我們卻總是要尋找答案!
蕭芳的淚角淌出了一滴熱淚,也慕然的凝結成了一朵霜花。
她和米蒼穹走了,之后被送到殺手組織訓練,她學得很快,很刻苦,也許是內心的仇恨讓自己更堅強。
后來江湖上出現了一個叫“鬼手羅剎”的女人,而她的殺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己的父親。
今夜她的刺殺對象是雷純,這是她要求米蒼穹的。
她要報恩。
她也恨雷純。
雷純很美,有氣派,有權,有勢。有很多愛慕她的人。
蕭芳恨那么完美的女人,讓人羨慕的雷純。可是失敗了,因為雷俋擋住了暗器,她的暗器。
所以金腰帶就找上了她。
雷無妄掌風一劈,那十幾道寒點紛紛攘攘的落地。
蕭芳跳起雙足一蹴,兩根鐵簽自鞋底射向對手。她可不止是鬼手,腳也靈活。
雷無妄繼續邁步,義無反顧,頭一歪,再一斜,避過兩支鐵簽。
蕭芳還未落地,一手打出三枚月牙鏢,一腳彈出三支白骨針,射向雷無妄面門,胸口。
雷無妄鎮定前進,一手一拍腰畔的金腰帶,腰帶上出現一個黑洞,產生一種吸力,或者是磁力。把暗器全部吸了進去。
蕭芳愕然,雷無妄已到跟前。她羅裙一掀,準備打出回旋鏢。
雷無妄一掌就打在她胸口,整個人重重的砸向了一塊門板。
門裂,骨斷。
蕭芳全身的骨頭如瓷瓶墜地般碎開。很霸道的一掌,雷霆般的一掌。
雷無妄扛著雷俋的尸體,對著她冷言說:我不喜歡殺女人,可是你殺了我兄弟,你必須死。然后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了。
沒人能在雷無妄的全力一掌下存活。
蕭芳褻衣里原本的一塊手帕被震了出來,徐徐飄落。遮住了她半邊的臉頰,另一邊的眼眸流出了一滴淚。
這場景就好像那年的冬天,那只手掌,那塊絹帕,仿佛清晰如昨日。
她是一個可憐的人。
蕭芳死了,坎坷凄慘的路走完了。人生的意義找到了沒有?
也許只有她自己明白!
米蒼穹目視了一切,他的眼神里還是沒有變化,只有一旁的小李公公察覺到米公公的無名指動了下。
很輕,很微弱的動了下。
一旁的孤行大師從不注意細節,他是一個簡單粗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