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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羅裳把手中的象牙筷放下,思量道:“相公,圣人有云,食不言,寢不語,請問你可否讓我們先把這膳用了呢?”
一頓早膳用的出奇的安靜。
將最后一滴香茶喝入喉,解羅裳抬起頭:“說吧,相公,現在可以說了,把你想說的,一次說完吧。”
尹拓灑脫得把一張早已準備好的薄箋遞到解羅裳的面前:“你看看吧。”
淡淡的墨香飄散在空氣中,解羅裳錯愕的看著那張薄箋上蒼勁的筆跡,身子倏然一怔,本來很震驚,但是看到最后只見笑痕隱約:“這箋上寫的可是真的?”
唇角流瀉出幾縷笑意:“真的。”聰明的人是不需要多說的。
“筆墨伺候。”解羅裳命尹拓說道。
尹拓即刻就把準備好的狼毫奉上,一紙契約,簽下的是三年的約定,幾筆輕描淡寫,賭上的是后半生的命運。雖有怔愣,但這是最好的方式,解羅裳沒有理由拒絕。
“主子,德妃娘娘派人過來,請您和三皇妃過去。”待尹拓剛把契約收好,墨云便在門外叫道。
窗外一陣花雨無聲滑落,解羅裳暗嘆這炫目的美麗,平靜的表面上暗流洶涌:“相公,咱們走吧。”
珠簾半攏起,尹拓細心的呵護著解羅裳,不管怎么說,她都已經是他的妻,他有責任護她周全。這是他的承諾。
踏在落英繽紛的小徑上,一個穿著綠色宮女衣,打扮的比較樸素的丫鬟朝他們走來:“三皇子,這里有您的一封信。”小丫鬟并沒有說是誰讓她送來的,而且又是在景陽宮的偏殿,所以很少人看到。
尹拓聞言,細細打開,待看完內容后,臉色平靜如常,卻抱歉的對解羅裳說:“你先去德妃那里吧,我現在有點事情要處理,呆會過去。你等我。”尹拓握著解羅裳的手鄭重的保證。這陌生的宮廷,他著實不應該丟下解羅裳一人獨去的。
“嗯,你去吧,臣妾自會去的。”解羅裳依言微微一笑,卻是半分沒有猶豫的抽回自己的手,空氣中,香已殘,滿目粉色竟然看不盡的衰敗與荒涼。臣妾,多么聽話的謙稱,沒有相公,沒有娘子,只有君臣,即便是夫妻,也是上與下的區別。解羅裳高傲的抬起頭,慢慢走出尹拓的視線,他手上梅花印的信紙,落款雅倩,很不幸的,被她尖銳的目光探到了。
慕容雅倩,太子妃……她這個新婚的嬌妻還比不上你一個舊情人?!解羅裳的手在寬袍內緊握成拳,他竟然是幽會舊情人,可恨啊,別怪她哪天給他帶了綠帽子!
“哎喲,真是好巧啊,沒想到竟然在這里碰上咱們的三皇妃了,恭喜三皇妃,婉兒這就道喜了。”途徑御花園時,納蘭婉兒跋扈的帶著幾個宮女、嬤嬤攔住了解羅裳的去路。
這哪里是巧遇,簡直就是挑釁?!而且這么好死不死的碰上,一看就知道是為了特地等她的,這個笨蛋婉兒,不知道做壞事要隱秘一點嗎?!解羅裳很想教育她下次再巧遇的逼真一點,她被挑釁的也會更有感覺。
“咦,怎么不見我文弱的三皇子表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解羅裳嫌惡的看著她明顯故意揭人傷疤的嘴臉。
解羅裳本來低著頭,盯著自己墨綠色的宮鞋上米白的珍珠出神,卻突然打了個突,被這句話打擾了神智。
天晴,鳥囀。碧空如洗,多么美好的一天,然而解羅裳的心境,卻如同身處煉獄。他在新婚的第二天,丟下她有別的女人在一起,這一份屈辱,他日她定當十倍的討回!
臉上卻堆起笑容:“昨晚三皇子一度向我索要,直到天明才睡去,這會兒正在梳洗呢,納蘭小姐要不要去見見啊?”
香氣再度襲來,解羅裳面不改色,濃烈的脂粉香她卻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她倒想知道這個納蘭婉兒又想玩什么花樣,表情平靜如水。
墨云卻皺了皺鼻子,道:“婉兒姑娘怎么有空過來了?”婉兒私下碰到他們一些奴才,很少給過好臉色,所以宮里的人都極不喜歡她。
“墨云侍衛這是什么話?難道我納蘭婉兒來看看三皇搜還要通過你的通報?”盈盈欠了欠身,納蘭婉兒揚起嬌笑,走進解羅裳:“三皇搜真是魅力十足啊,真是我們后宮女子的驕傲啊,竟然能讓皇上破格同意選你為三皇子正妃,真是了不得啊。”
解羅裳微微扯了扯唇,目光沉靜,譏誚道:“的確是讓羅裳受寵若驚啊,不過納蘭小姐要是能把這滿身的脂粉俗味去掉,也許也能許個不錯的人家哦。”解羅裳最后俏皮的眨眨眼睛。
“你……”納蘭婉兒的眼底閃過一抹深沉的嫉妒與算計,看解羅裳的神色更加憤恨。要不是她,這個三皇子妃的位置就是她納蘭婉兒的!
“我如何?納蘭小姐,再不濟你也該喊我一聲三嫂,這宮里的規矩有規定你可以對我出言不遜?”解羅裳咄咄逼人,靠近一步納蘭婉兒,她就后退一步,中看不中用,狐假虎威,欺人太甚,外強中干,色厲內荏,解羅裳的腦中跳過一系列的形容詞,最后嗤笑道,“沒事的話麻煩讓讓,我要去見德妃娘娘呢。”
照理說澄妃是這后宮中掌權的女人,解羅裳應該先去拜見的是她,可是她卻在納蘭婉兒的面前坦言要先去看德妃,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也難怪納蘭婉兒氣的要發飆了!
你敬我一尺,我就還你一仗,你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就賜你吐血的三丈白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