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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按照商定,等明年開春天氣暖和了的時候,再正式操辦孩子們的婚事。”
“行,就這么辦吧!”說話間站起身來,在事情談妥之后便預備帶著陸紹云就此告辭離去的陸嘯清,很快便表達了自己的去意。
而同樣緊跟著站起身來的蘇淳風,也很快就在口道告別之詞后,將陸氏爺孫倆送出了襄陽王府。
陸嘯清和陸紹云的離去,還了襄陽王府一片往日的寧靜,去往謝氏房中將這樁剛剛定下的婚事告知于她的蘇淳風,也終于得以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王爺,赭晨的婚事定下了,這明明是一樁好事啊!怎么您卻還這么沉重地嘆氣呢?”
打陸茹惠小時候起就一直非常喜愛她,并且發自內里地認為,像她那樣賢良淑德的女子,確確實實就是蘇逸興的良配的謝氏,因著掛名丈夫的這一聲嘆氣,而禁不住微微有些擔憂與忐忑。“莫不是,惠丫頭有什么地方讓王爺您不滿意?”
“沒有,陸姑娘小時候同她母親一起過府來做客的時候,見到那時的她的我,就認定長大了的她一定會是個好姑娘。這么些年來,你又一點點看著她長大,等于是幫我把過關了。你的眼光我還是信得過的,所以對陸姑娘,我并沒有什么不滿。”
話說至此停頓片刻,再次悠悠嘆了口氣的蘇淳風解釋道:“我所擔心的,實則是那位名不見經傳,且已經同陸庭軒敲定了婚事的夏姑娘啊!”
“王爺您是說那位出身翰林家的、戎漢混血的姑娘?”因為自己身為一個虔誠的佛教信徒的關系,而在每每回想起綢緞莊里發生的那件事時,都禁不住對與“慈悲”二字完全扯不上關系的夏霜寒頗有微詞的謝氏,一臉茫然。
“是啊沒錯,我說的就是那個姑娘。那日發生在綢緞莊里的事情,我已經聽你同我說過了,今日發生在定國公府里的事情,我剛剛也已經同你說過了。那么把這兩件事情結合起來看,你難道看不出來,赭晨對那位夏姑娘存著什么樣的心思?”
原本并沒有朝這個方面想過,經蘇淳風一說,這才陡然察覺到事情真相的謝氏,當即便詫異地微微抽了一口氣:“王爺您的意思是說,赭晨因為看上了那位夏姑娘,因而才會誘發了今日的這個意外?”
“正是如此啊!所以我方才才會那么干脆利落地答應下這樁婚事,只求赭晨能夠快點把心安下來。那位夏姑娘已經被圣上賜過婚了,赭晨若是還一直執迷不悟眼巴巴地看著她不放,那到時候他鬧出來的事情,只會比今日的更加難解決。”
正如蘇淳風所說的這樣,之所以會那么積極地促成妹妹和蘇逸興的婚事,除開白日里自己所說的那些理由以外,陸紹云確實還有著那么一點點“只要蘇逸興娶了妻,相信他也就不會再對霜寒念念不忘了”的小心思。
于是乎,此時此刻在襄陽王府中,無意間聞聽了父親和繼母之間的對話的蘇逸興,就這么在想辦法確認了陸紹云是否確實有著這樣的心思之后,拿定了對他施展一個小小的報復的主意。
“陸紹云,既然你能夠為了確保自己的婚姻幸福,而跑來在我的終身大事當中插一腳,那么投桃報李,就讓我來對你開一個小小的玩笑,在你的婚姻道路上為你增加一點挫折和坎坷吧!”
心中向來奉行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過需要雙倍奉還”的理念的蘇逸興,并不當真就不講理到認為今日發生的這場意外,自己一點過錯也沒有的地步。
只不過,只要一想到如果今日下午,陸紹云能夠拿定“將這個意外當做沒有發生過,來進行處理”的主意,那么在這個意外僅僅只有五個人知道的情況下,事情其實完全可以不聲不響地就此揭過去的可能性,蘇逸興就實在無法咽下這口“被逼婚”的氣。
“發生了那樣的事情,身為一位閨閣千金的陸茹惠,根本不可能好意思把那個意外說出去。陸茹惠身邊的那個丫鬟,只要被主子要求閉嘴,自然也不可能將事情說出去。那么,在陸紹云和他的未婚妻雙雙保持沉默的情況下,只要我不說,現如今的我不是就不會被逼婚了嗎?”
心中反反復復地徘徊著這樣的念頭,就此決定一定要幫“被逼婚”的自己好好發泄一下憤怒的情緒的蘇逸興,就這么在不久的將來,同陸紹云和夏霜寒,開了一個性質相當惡劣的玩笑。
凜冽的寒風呼嘯中,時間很快就來到了臘月下旬。
在時間一日日不斷迫近除夕的過程中,空氣中彌漫開來的越來越濃烈的年味兒,已然讓好動的孩子們無心學習了。于是乎,在距離除夕還有五日的時候,夏朝陽所就讀的羊城學堂,便全面停課,提前放孩子們回家過年去了。
弟弟開始正式放假的這一日,按照夏朝陽的要求,在用過午飯之后打馬帶著弟弟出門的夏霜寒,很快就在約定好的時間趕到了約定的地點——陳氏兄弟邀約夏朝陽來看新編排的皮影戲的茶館。
將弟弟放心地交給兩位專職照看陳氏兄弟的陳家小廝,挨個摸了摸端坐在同一條板凳上的,興高采烈地看著皮影戲的三個孩子們的小腦瓜,留下一句“注意在別人家里別給人家添麻煩”的囑咐的夏霜寒,就這么留下了預定在看完皮影戲之后,預備到陳家去暫住兩晚的夏朝陽,轉身走出了茶館。
來到茶館外解開韁繩的繩結,牽過自己的愛馬,正欲翻身上馬往家中去的夏霜寒,卻忽然聽到了從自己身后路過的某輛馬車里,傳出來的一聲招呼聲。
回過頭來看向出聲同自己打招呼的人,一眼便認出開口之人正是已然同陸茹惠定下了婚約的蘇逸興的夏霜寒,當即便淡笑著同他寒暄了兩句。
然而,因為陸茹惠的關系,而對據陸紹云所說的“對你抱有好感和興趣”的蘇逸興卸下了戒心的夏霜寒,卻不會想到,就在她走到馬車車窗邊同蘇逸興進行交談的時候,立在車下的李青嵐,卻會在這個飄著風雪的日子里,以路人根本反應不過來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的速度,抬手一掌劈在了她的后脖頸上。
由于有著他們交談的事實基礎在先,隨即又有著李青嵐快如閃電的出招在后,因此當失去意識的夏霜寒倒向地面的時候,臉上帶有焦急之色,口中說著“夏姑娘你怎么了?快,青嵐,將夏姑娘帶上馬車來,我們立即帶她去看大夫”的蘇逸興,才會在并沒有引起任何路人的懷疑的情況下,順利地將夏霜寒給帶走了。
“夏霜寒,你就乖乖地當個提線木偶,配合我演上一出戲,嚇一嚇陸紹云吧!”
端坐在馬車里,吩咐馬車外的李青嵐騎上夏霜寒的愛馬跟上來的蘇逸興,伸手挑起昏睡在他身側的夏霜寒的一綹長發隨意把玩著,隨即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