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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著急和婆婆爭論，當(dāng)年她生下女兒沒多久，婆婆就看她不順眼，婆媳兩人經(jīng)常爭論。這些年來，底下的人都習(xí)慣了，栗奚也習(xí)慣了，所以，早在方才柯氏來者不善時，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人去稟告栗奚。

她不再出聲。很明顯嘛，婆婆想要把女兒送走，而她是寧愿自己帶女兒離開也不會把孩子送走的……這一開口，肯定又要吵。

人在盛怒之下說的話很傷感情，雖然栗夫人跟婆婆之間沒感情可傷，但她也不想落一個不敬婆婆的名聲。她不出聲，甚至還按住了女兒不許她再開口。

果然，栗奚來得很快，進(jìn)門時剛好聽到柯氏最后那句話，立即出聲：“娘，你要把我女兒送哪去？”

柯氏回頭：“她從一個商戶養(yǎng)女，一躍成為王府世子妃，還讓你媳婦兒一心一意護(hù)著，可見心思之深。我看不得這樣心思深沉的姑娘，你若非要忤逆，我……”

“你待如何？”栗奚面色不好。

柯氏不敢對兒子放狠話，只道：“我去找你妹妹，去侍郎府小住幾日！”

語罷，也不再爭辯，吩咐道：“給我準(zhǔn)備行李！”

她看向栗奚夫妻：“若你們不肯把她送走，在她出嫁之前，我都不會回來！”

栗奚面色難看：“那出嫁當(dāng)日呢？”

“我也不會回！”柯氏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還是那句話，這個孫女，你們愿意認(rèn)，我可不認(rèn)！我的孫女早就死了……衣冠冢都立了十多年！”

聽到這話，本來任由她離開的栗奚面色大變：“娘，你這話是何意？”

“我孫女已經(jīng)死了！”柯氏回身，再次強(qiáng)調(diào)。

話音落下，她轉(zhuǎn)身由丫鬟扶著飛快離開。

蘇允嫣若有所思。

栗夫人眼圈通紅：“栗奚，母親這樣，實(shí)在太過分了！”

栗奚心里也惱，可自己親娘，他也無法。眼看妻子傷心，急忙上前安慰：“她老糊涂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會說她的。”又暗示性掃一眼邊上的蘇允嫣，意有所指：“媛媛剛回來，你別哭啊！”

他捏了捏妻子的手。

夫妻多年，二人頗為默契，栗夫人立刻收了眼淚。女兒已經(jīng)不再是孩子，若是一回來就看到他們一家吵鬧不堪，興許會懂事地主動離開。她好不容易找回女兒，哪里受得了她再次離自己而去？

當(dāng)即抹了眼淚，伸手握住蘇允嫣的：“媛媛，我已經(jīng)吩咐廚房備了接風(fēng)宴，一會兒咱們一家人好好慶祝一下。至于你祖母……就像是你爹說的，她老糊涂了，咱們別理她。對了，你還有個弟弟，今年才五歲，很是可愛，一會我讓他來陪你。”怕女兒多想，她繼續(xù)道：“斌兒從記事起，我就跟他說有個姐姐，他還一直吵著要見你。”

栗斌確實(shí)長得玉雪可愛，或許是栗奚夫妻一直跟他說過有個姐姐，看到蘇允嫣時，滿眼期待，噔噔噔邁著小短腿上前，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蘇允嫣：“姐姐，你真好看，你為何這么久不回家啊？”

蘇允嫣忍不住笑了，彎腰把人抱起：“這不是回來了么？”

栗斌不肯，掙扎著要下地：“別抱我！我已經(jīng)是大人。”他落了地，伸出胖胖的小手：“你可以牽著我。”

蘇允嫣忍不住噗嗤笑開。

邊上看到二人相處的栗奚夫妻，對視一眼后，暗地里松了口氣。

也是后來，蘇允嫣才得知，沈妙宜丟了之后，夫妻倆再沒要孩子，栗夫人有孕是意外，還一度想要落胎，彼時她已經(jīng)二十有五，若是落胎，只怕此生都再不會有孩子，柯氏要死要活死命攔住，才有了栗斌。

栗奚夫妻是怕丟孩子的事情再次發(fā)生，所以才一直不敢有孕，生下來栗斌后，一直不錯眼的看著，還打算等他啟蒙后，將夫子請到府中來。

到了栗府后的日子還算安寧，栗奚找到了女兒，雖然母親不高興，也沒影響他的好心情，甚至還選了個好日子，廣發(fā)請?zhí)o女兒補(bǔ)生辰。

當(dāng)下的女兒家到了十五歲，都會大宴賓客，表示家有女兒初長成，可以議親。

而栗喜此舉，一來彌補(bǔ)女兒，二來也是想讓京城各夫人見見女兒，三來，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想讓眾人看看栗家對女兒的重視。

栗夫人很熱衷于打扮女兒，蘇允嫣被她帶著上了好幾次街，衣衫首飾置辦了不少，而柯氏搬去了侍郎府后，一直也沒回來。連信都沒捎，得知了栗奚想要大宴賓客，她急忙趕回想要阻止。

“胎記都沒，你們怎么能確定她就是媛媛？”柯氏一臉鐵青：“栗家門庭貴重，血脈不容混淆。”

以前母親和媳婦吵架，他夾在中間很是為難，舍不得斥責(zé)誰，一直都是兩頭哄著。事實(shí)上，這么多年，他也發(fā)現(xiàn)了，媳婦出身高，卻沒有高門貴女的驕矜，算是通情達(dá)理的人，會吵起來，小半是因?yàn)槊妹锰魮埽蟀攵际悄赣H無理取鬧，可自己的親娘，他不好斥責(zé)，只能忍著。但今日聽到母親這話，他忍不住了，語氣不好：“娘，栗家門庭貴重在哪兒？十八年前，栗家是貴重在欠許多債呢，還是貴重在連肉都吃不上？又或者，跟人合住也算貴重？”

柯氏養(yǎng)尊處優(yōu)多年，早已忘了當(dāng)年的苦日子，這會兒被兒子刻意提及，面色難看之余，心里也惱怒不已。這些年來，兒子從未與她吵過，如今卻為了剛回來的那個姑娘譏諷于她……想到此，柯氏冷笑：“我就說了，這姑娘心思深沉，她一回來就弄得我們家不得安寧……”

“她沒來之前，我們家也沒安寧過！”栗奚看著母親，問：“娘，我不明白，你連別人家的姑娘都能疼愛，為何要針對媛媛？”

聞言，柯氏別開了眼：“我不喜歡她！”

栗奚皺起眉來：“為何？”

“反正我不喜歡她，你要是聽我的話，還愿意認(rèn)我這個娘，就把她送走，筵席趕緊給我取消！”

栗奚深呼吸一口氣：“你還是去二妹那里住吧！”

柯氏：“……”

她氣得眼淚直流：“你這個不孝子！”

栗奚轉(zhuǎn)身，袍袖甩出凌厲的弧度，帶著一股決絕：“您怎么說都好，反正帖子已發(fā)，筵席我辦定了！”

蘇允嫣站在不遠(yuǎn)處，看著母子倆針鋒相對，心下實(shí)在好奇。轉(zhuǎn)身去找了栗夫人。

討厭一個人是有緣由的。

柯氏這態(tài)度很奇怪，這不像是一個祖母對著失散多年的孫女該有的態(tài)度。就算她重男輕女，可栗家又不缺養(yǎng)女兒的銀子，沒必要如此，反正嫁妝多寡，也是栗家說了算。

若懷疑她是假的，也應(yīng)該再三盤問她的來歷，仔細(xì)追查她的身世，找出她不是栗家女兒的證據(jù)……而不是這么簡單粗暴的非要把她趕走。

第344章瘦死的妹妹二十三

更別說蘇允嫣如今還有定王府的婚事在身。于真正書香門第來說或許不在意,像柯氏這樣因?yàn)閮鹤涌贾羞M(jìn)士，兒媳出身高門才富裕起來的人，不可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