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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
張才梓欲言又止,看著秦修文,一副想說話,又不敢說話的模樣。
“嗯?”
秦修文微微轉過頭,斜斜地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說。”
張才梓咬了咬牙,強忍著心中的驚恐懼,微微躬身說道:“我懇請組長能夠留下她們二人的性命?!?
張才梓指向地面上昏迷的杜娟和玉兒,手指微微顫抖,顯然他對自己說出的這句話,也沒有多大希望。
秦修文面無表情,沒有說話,氣場愈發(fā)的有些壓抑,壓抑到令張才梓和程勇為之微微變色,心中有些不安。
暗屠神色微微一凝,上前一步,低聲說道:“組長,這兩個女人親眼見過他們兩個的容貌,并且還有過交流,一旦事后醒來,說了一些不該說的,恐怕會給您帶來麻煩?!?
其實這句話說的是上蒼小組,這兩個女人要是醒來,落入日本人的手里,開了口,有畫師協助,畫出張才梓和程勇的容貌,并非是什么難事,到時候對方再從張才梓和程勇入手,從周圍接觸過的人逐個排查、延伸,搞不好就會揭出上蒼小組的部分成員。
往遠了看,萬一出現什么意外,再有人開了口,上蒼小組的安全性得不到保障,說不定什么地方就有了破綻。
上海是日本諜報組織的重要根據地,一旦事出,上蒼小組的安全得不到保障,將會出現難以預料的損失。
秦修文擺了擺手,態(tài)度顯得有些隨意,漠然生死,一點也沒有放在心上:“那就殺了吧!動作干凈點,不要留下明顯的痕跡,畢竟我們的人還沒有完成任務,以免造成什么驚動。”
“是,組長!”
暗屠說罷,就要動手。
“等等......”
暗屠臉色微變,神色有些惱怒起來,轉過頭看了過去,暗罵了一聲,不識抬舉。
秦修文仰頭像是無聊的打了個哈欠,懶散的瞥了過去一眼,深邃而明亮的眼眸透過堪稱漂亮的睫毛,像是要穿透張才梓的內心,了無情緒,一片冰寒。
張才梓內心顫栗,頓時心生悔意,低頭說道:“組長......”
“第一次,在執(zhí)行任務期間,有人忤逆我的指示?!鼻匦尬臎]有給他多說話的機會,聲音平淡無奇,卻有一種暴雨來臨前的寧靜,隨時將要爆發(fā)。
此話一出,威儀很重,好像是一座山倒了下來。
張才梓滿頭大汗,不知為何,說不出話來。
程勇也是被他所牽連,一時被這股威勢壓在原地,不敢動彈。
暗屠臉色微變,知道組長這是生氣了,推測了一下秦修文下一步的動向,然后站在秦修文的身側,看向張才梓,眼中有一抹殺意,這個人......應該快死了。
秦修文轉過身,一角衣袂飄動,露出一絲掛著月色的寒光,下一刻已經走到了張才梓的面前,占據身高的優(yōu)勢,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兩只眼睛中明亮的光芒看似兩輪明月,神色看不出喜怒,聲音也是十分平靜。
“這次行動當中,我早就說過,要么抓,要么殺,這是行動的意義,也是我的要求?!?
秦修文問他:“你為什么要留下這兩個女人的命,憐香惜玉么?你這么愚蠢?”
暗屠在一旁接過話來,說道:“組長,這兩名女子的身份不明,底細不明,搞不好就是日本間諜,張才梓如此冒失的保護,屬下感覺其中有些問題,說不定他也是被策反的一員?!?
說這話的時候,暗屠死死的盯著張才梓的臉,同樣,秦修文也在看著他的眼睛,像是要洞穿他的眼睛,看出他心中所有的秘密。
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頂撞秦修文,只為保住這兩個女人的性命,暗屠下意識的覺得有問題,開始懷疑起來張才梓的陣營問題,是否已經叛變。
同樣,秦修文也有這個懷疑。
張才梓愣住了一下,隨即整個人都要炸開了,這個名頭他可不敢接?。∫坏┙恿?,不僅是他,他的家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軍事情報處的家規(guī)上,這種叛變,堪比于株連九族的恐怖責罰。
什么仇什么怨,這話都說了出來了,明擺著是要把他弄死啊!
張才梓盯著暗屠,咬牙切齒,想要從他身上啃下一塊肉來,這仇結大了。
“這么看著我?!卑低捞袅颂裘迹Q起一把匕首,遙指著張才梓,暗藏殺意的說道:“是因為我揭穿了你,惱羞成怒,想要動手了么?”
“......你放屁?!睆埐盆鞅司浯挚冢S即看著秦修文,趕緊表明自己的陣營,說道:“組長,屬下對黨國的忠心,天地可鑒,請組長不要輕信他了的話?!?
秦修文微微抬起下巴,說道:“信不信的事情,你說說再說?!?
張才梓硬著頭皮,情真意切的解釋說道:“組長,屬下是想,我們都是中國人,她們也都是普通人,不是日本間諜,也沒有犯錯,只是在這里上班,她們沒有什么錯,不應該就此送了性命,這種做法,只能是親者痛,仇者快,受損失的還是我們中國人?!?
暗屠想要說話,被秦修文攔了下來,看了他一眼,說道:“看來你是一個善良的人?!?
這句話本應該是夸人的話,但張才梓卻一點也聽不出夸獎的意思,臉色微變,低下頭說道:“屬下只是覺得,她們有活下去的權力,而我們沒有決定她們死去的權力?!?
“為什么沒有?”秦修文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兩個女人,袖子當中飛出一道寒光,在杜娟面前掠過,然后又飛了回來,一絲長發(fā)在空中飄絮,落在地上。
“如果我剛才瞄準的是她的喉嚨,她就已經死了。”秦修文看著他,語氣有些認真的說道:“所以,他們的生死大權,現在就在我的手里掌控著?!?
張才梓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有些無言以對,但還是說道:“組長,這有違國法。”
“呦!還是個文化人?!鼻匦尬淖旖怯幸恍┳I諷的笑了笑,對他有些沒有耐心了,說道:“你知道什么是法么?”
“知道。”
“那你認為我們中國現在有法么?”
“有!”
“有法,那為什么會有戰(zhàn)爭?!鼻匦尬哪樕亮讼聛?,說道:“有法,那為什么日本在我們中國的國土上如此肆意妄為,亡我中華之心不死;有法,為什么我們這個名叫上海的城市會分華為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有法,為什么在中國的土地上,其他國家的人可以踐踏中國人的脊梁。”
“......”
張才梓啞口無言,被說的一句話說不出來,心里面一陣憋悶,不是因為說不出話來,而是因為秦修文說的話,句句屬實。
秦修文眼中的光芒深邃,這些話不光是說給張才梓他們聽的,也是說給自己一直在堅持的內心,讓內心的堅持更加通透:“現在中國的土地上,講的不應該是法,而是草原法則,弱肉強食,等有朝一日,把這些侵略者驅逐出去的時候,中國重歸于和平,法才會歸來?!?
“組長,您說的沒錯,屬下無法反駁?!睆埐盆飨肓讼耄f道:“但,這是我們中國人,不是么?”
“對于我們軍人來說,任務最大。”秦修文看著他,說道:“當你在執(zhí)行任務期間,違背任務,忤逆長官的時候,你就不再是一名合格的軍人。”
張才梓臉色一白。
秦修文繼續(xù)往下說道:“接下來,我再以不是軍人的角度和你說說......你怎么知道她們就是中國人,或者說不是叛變的中國人,我早就說過,廣播電臺不干凈,不排除全部都是日本間諜的可能,在有著這種懷疑的基礎下,你仍然手下留情,我該說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