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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超和陳萍買到兩張到玉屏的站票，在沒有師傅的言傳身教下，開始了他們銷售生涯的第一站。

綠皮車廂里好擁擠，臭哄哄亂糟糟的真是一種煎熬……

站了一夜到了玉屏站。

玉屏地處黔湘交界處，該地的特產是簫和柿餅。

王超和陳萍要去的一個地方是一個發電廠籌建處，按照來信寫的地址，在縣城的郊區。

天還蒙蒙亮。

王超和陳萍叫到一輛載客的三輪車，行進在一條砂石馬路上，因天還沒透亮，王超和陳萍只聽到幾聲雞鳴狗吠，什么也看不清。

三輪車的師傅很熱情，一路上問王超和陳萍從哪里來？是哪里人？

王超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著，但陳萍很少搭腔，大概還在為昨天的兩瓶酒心疼著？

走著說著司機指著馬路右邊的山說道：“以這條路為界，那里就是湖南。”

“是嗎？我下去走走。”王超好奇道。

師傅只好停下車來，他用火柴點上一根紙煙對還坐在車上的陳萍說道：“你不下去看看？你在想什么？在想老婆嗎？”

說到想老婆，陳萍此刻還真想到王可音了，想到分別頭一天和王可音的銷魂一刻，陳萍想回家了。

王超卻沒啥可想，他走在含有露水的路肩草地上，呼吸著來自山間的新鮮空氣，一時神清氣爽，一夜的顛簸疲勞立即沒了。

三輪車最終把王超和陳萍送到了目的地時，此時天已大亮。

他倆走進了發電廠，發現里面到處是在建的建筑，發電廠的大喇叭在播送《東方紅》的音樂，讓人感覺這里好像還是文革時代一樣。

問了幾個工人，他倆找到了籌建處的辦公室。

辦公室是在一個居民樓二樓，敲了下門，門開了，開門迎陳萍進去的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

陳萍很有禮貌地說：“叔叔，我們是江西宜鄉工程機械廠的，你們寄過一封信給我廠里，說要買一臺裝載機？”

說完，陳萍把介紹信和產品宣傳資料遞了過去。

中年男子看了一下介紹信后退回給陳萍，然后看了一下產品資料對著里屋喊：“林工，早飯吃完了沒有，快來看看這東西行不行？”

一會，哪個禿了頂的林工的人邊用手帕擦嘴邊走出來了。

他從中年男子手中拿過資料看了好一會后說：“同志，你倆先到門外梯口等一下，我們商量一下叫你們進來。”

王超和陳萍于是站在樓梯口，忐忑不安的相顧無言的等了十多分鐘……

終于，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開門叫王超他們進去。

王超他們一進來，就看到林工晃著光光的腦袋坐在辦公桌前翹著二郎腿，他慢條斯理的對王超和陳萍說道：“二位，剛才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購買你們宜工的輪式裝載機，是30的，要兩臺，你們合同帶來了嗎？”

“要買，還要兩臺？”王超和陳萍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現在他們成都片區三個老推銷員，都大半年了，到現在還沒賣一臺啊。

“合同帶來了。”王超把蓋好了供方公章的合同遞給了林工。林工在合同付款方式寫上托收，然后蓋上需方公章后把合同交給了陳萍。

林工說：“不留你吃中飯了，快點回去組織發貨！”

“是是是，我們馬上回去。”王超按捺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他看著禿了頂的林工心想：“還留我吃飯啊？，我都想請你吃飯，不但想請你吃飯，我還想親親你的光光頭啊。”

陳萍怎么樣王超不知道？反正王超是以一種非常鎮定、非常平穩、非常從容的步伐走出林工的辦公室，走出發電廠大門的。

此時的電廠的大喇叭在播送《黃河邊對唱》：“張老三，我問你，你的家鄉在哪里？我的家，在山西，過河還有三百里……”

可當走出廠大門不遠，只聽陳萍一聲喊：“快跑！”

王超也就條件反射般跟著陳萍后面跑起來。

跑了一段停下后，王超問陳萍：“像做賊一樣，你跑什么？”

陳萍回答道：“你傻啊，如果他們突然莫名其妙的反悔了，要我們回去說不買了那不要命？我現在拿著蓋了公章寫了托收的合同，他想反悔都找不到我們，嘿嘿，那就一切按合同執行哦？”

他倆趕到玉屏站已經買不到去昆明的硬座票，就連無座票都買不到，他倆就買了兩張站票，等到火車停穩后，看到有打開的車窗，陳萍就騎在王超的肩上先強行爬進去，然后陳萍控制想關車窗的人，讓王超硬從車窗爬進來。

這回王超他們沒有站一晚，他們遇到好心人給了他幾張報紙鋪在三人座的座椅下，躺了一夜的座下“硬臥”。

隨著火車的“哐當哐當”聲，王超在座位底下睡得很美、很香、很甜。因為這是他人生的第一個訂單。

回到辦事處兩天后，三個師傅都回來了。

他們很慘，包括鄭片長都是空手而回。

鄭片長還好，還拿了一個單方合同——就是需方只簽字沒蓋章的合同，那只是屬于意向性的。

有時意向性都牽強，因為有些客戶心軟，看到廠家來人那么辛苦跑來，不在合同上簽上個什么？覺得好像對不住人家？

劉師傅說他跑的用戶一聽要八九萬，談都不談了。

陳師傅說的更有意思，說地址不祥，連單位都沒找到。其實他根本沒去找，只是在當地的公園曬了一天的太陽。

事后鄭片長揶揄道：“原來我還要你們教王超，結果人家倒成師傅了？”

但不管怎樣，成都片區還是突破了零的記錄，還是要慶賀一番的。晚上他們四人就在辦事處附近的小吃店里喝了一頓。

這回沒有讓王超他倆“劈柴火”了。

不過這兩臺的裝載機的獎金卻讓辦事處成員集體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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