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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詩珺一邊在心里埋怨,一邊還要安撫住暴怒的薛學義,從自己袖中掏出裝錢的袋子,作勢要甩給小販。
薛學義卻先她一步將錢袋子搶過,“給什么錢?你們都是聾子嗎?給我打!”
薛學義聲音發狠,后面的下人們不敢再不停。有一個已經沖上前,抬腳就要踢小販。
那小販躲避不必,眼看著就要被踢中。忽的,陸念曦見著身側人身形一動。
衛離一腳踢在那壯漢的腿上,那壯漢臉色一白,身體就直直倒下去。
“當街行兇,薛大公子好大的威風。”衛離站在小販身前,冷冰冰地看向薛學義。
薛學義驟然對上衛離的目光,只覺得脊梁發寒。但他胡作非為管了,見自己人被打,怒道:“你敢打本少爺的人!”
薛詩珺沒想到衛離會出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卻還得攔住薛學義,“大哥,這是衛公子,那邊是陸府的四姑娘。衛公子就是爹爹曾提到過的那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你忘了?”
薛詩珺意欲提醒薛學義衛離是何許人,可薛學義卻順著她的示意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陸念曦。
他眼睛有些發直地看著,目光肆無忌憚,讓人惡心得緊。
陸念曦皺起眉頭,并沒有遮掩自己的厭惡。
“既然如此,陸四姑娘向本少爺道個歉,我就讓這件事過去怎么樣?”薛學義笑著道,那笑容油膩得很。
陸念曦冷冷地看向他,一句話沒說。
薛詩珺沒想到自己幫了倒忙,心頭惱火得很。
“你能說說剛剛發生了什么嗎?”兩相僵持下,陸念曦走到小販面前柔聲問道。
小販見有人愿意聽他說話,立即道:“我剛來京城,先前一直在這里擺攤。攤上的飾品都是我自己做的,耗費時間不說,材料也要錢。可這位公子先是隨手拿了我的東西不愿給錢,我與他爭論,他就讓人砸了我的攤子,還讓他的下人打我。姑娘你看我這嘴角的傷。就連剛剛,他們也是看準了有馬車過來就把我推到路中央,他們是故意的!”
小販一番話解釋清楚,誰對誰錯再清楚不過。
薛學義再有馬車過來的情況下還將人推到路中央,明擺著就是要他死。
那邊薛學義也沒有反駁的意思,“那又如何?本少爺能看上你的東西你就該雙手奉上!你今日若是不道歉,本少爺讓你連這條街都走不出去。”
薛學義絲毫不知收斂。
衛離目光冷冽地看著他,冷冷道:“是嗎?”
那邊薛學義還不明白他的意思,又聽得衛離道:“慶瑞。”
薛學義身邊的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他們的主子哀嚎一聲,捂著自己嘴角喊痛。
慶瑞一拳塞在薛學義的嘴邊,一點力道都沒收。
薛學義嘴角流血,半邊臉都跟著紅腫起來。
慶瑞回到衛離身邊,衛離淡淡地看著薛學義,“薛公子,你打了這小販一拳,我如今還給你。你若是不滿,我們就上府衙。也看看是不是如薛公子所說,這整個府衙都受薛首輔掌管。”
薛詩珺聽到最后一句話瞬間感覺不妙。
薛首輔權勢大眾人皆知,但是沒有人會放在明面上來說。首輔連府衙都能掌控,那文昭帝算什么,傀儡皇帝嗎?
薛學義捂著自己嘴巴痛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他手指著衛離,想說什么,旁邊的下人立即湊到他旁邊去聽。
“本少爺怕你們不成,去就去,本少爺今日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下人勉強聽懂薛學的話,照著說出來。
薛學義半邊臉都腫著,抬腳就要往府衙的方向去。
薛詩珺一把拉住他,力道有些重,薛學義竟然被她拉的一踉蹌。
一個大男子連女子的力量都敵不過,周邊有人因為這滑稽的一幕笑出聲來。
薛詩珺覺得她今日丟的臉夠多了,她看著薛學義,沒了剛剛好生勸說的面孔,“大哥,你忘了父親上次跟你說的話嗎?你要是再惹事惹到府衙,就不是一頓家法的事了,你還想跪祠堂嗎?”薛詩珺聲音很小,警告般地道。
薛學義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似乎想到什么不美好的回憶。
“今日總歸是你錯,你向那小販道個歉,把錢賠了,也好把事情了了。”
薛學義還不愿意,瞪著眼睛似乎要和薛詩珺吵。
陸念曦遠遠看著,就見薛詩珺又湊到薛學義耳邊說了什么,薛學義的臉色變得好看些,目光往她這邊看了幾下。
陸念曦直覺薛詩珺說的話和她有關,眉頭緊皺。
比起葉妙妗兩兄妹,薛家這兩兄妹給她的感覺更不好。
薛詩珺表面上大度能容忍,但實則從頭到尾都沒認為薛學義有錯。
那邊薛學義勉強被勸服,拿著薛詩珺剛剛掏出的那一袋銀子,不情不愿地走到小販跟前,扔垃圾一樣把錢袋子扔到小販懷里。
薛學義捂著自己的嘴,勉強開口說話,“今日算你走運,遇到我妹妹。你的攤子是我砸的,這錢賠你,還有……對不起。”
最后三個字含混不清,配上薛學義那不情不愿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來道歉的,倒像是來討債的。
不過事情好歹是結束了。
薛詩珺松了一口氣,讓下人小販的攤子扶起來,看著薛學義離開,走到陸念曦和衛離身邊,淺笑著道∶“讓衛公子看笑話了。我大哥被家中祖母寵愛,做事無所顧忌。平日里我也會多約束他,但到底也不能時時攔住。”
薛詩珺適當露出無奈的表情,仿佛自己就是個明大義卻被兄長拖累的姑娘。
陸念曦看著薛詩珺無奈嘆氣的模樣,又看了看身側的人,心中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薛詩珺本以為衛離好歹會安慰她一番,衛離卻連目光都沒放到她身上。
衛離轉身低頭看著陸念曦,低聲問道∶“還想去素香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