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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剛一接通,話筒里就傳來了孫福民帶著些欣喜的聲音,他笑著說道,
“你這邊還是要好好準備一下,可千萬不能在論文答辯時出什么婁子,要是連你都沒能通過博士畢業(yè)論文答辯,那可就丟人丟大了。”
“我本來還挺有信心的,被老師您這么一說,現在倒是緊張起來了。”
向南笑了起來,話是這么說,但他還真沒一點緊張的樣子,他接著說道,“那我今天晚上回去就好好再把畢業(yè)論文翻一翻,免得到答辯提問環(huán)節(jié)時,真要是一問三不知的話,那可就完蛋了。”
“該準備的還是要好好準備的,博士畢業(yè)論文答辯,也算得上是人生當中的一個重要舞臺了,盡量表現好一點。”
孫福民認真叮囑了一句,他對向南還是挺放心的,畢竟這學生從來就沒讓失望過,他可不相信對方會分不清輕重,因此,博士畢業(yè)論文答辯這件事,他提一提就差不多了,自然不需要他來耳提面命。
頓了頓,他很快就轉移了話題,笑著說道,
“前兩天我去了一趟文物修復研究所生產基地那邊,小鄒的工作能力還是值得肯定的,這才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就把各項工作都理順了,整個生產基地就好像一臺加足了馬力的機器一樣,‘轟轟’運轉著。”
“他要是做不到這一點,那就說明他的能力不足以管理生產基地。”
向南笑了笑,說道,“老師您現在才歇了一個來月,就閑不住了?我前段時間在蘭頓時,還去看望了孫哥和小一諾,孫哥可是叮囑我要照顧好您,可不能讓您累著了。”
“你不是去巴里斯嗎?怎么又跑去蘭頓市了?”
孫福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他“哼哼”了一聲,用一副意難平的語氣說道,
“他要真擔心我的身體,當初怎么可能還會不顧我的強烈反對,非要留在蘭頓不回來?哦,現在又當著你的面跟你說這個話了,還真是個大孝子啊!”
向南一聽這話,心里頓時“咯噔”一下,這么多年過去了,這老爺子心里面還是很氣啊,看來當初孫哥是真把他給氣著了,否則也不會到現在還是這副態(tài)度。
向南想了想,笑著說道:“老師您可千萬別這么說,我要回來時,小一諾可還想著跟我回金陵看望您呢,要不是他現在還在學校里上課,沒準就跟著我回來了。”
果然,一說起寶貝大孫子孫一諾,孫福民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起來,他語氣里透露出歡喜,說道:
“一年多沒見著了,小一諾是不是長高了?他現在應該上小學了吧?學習成績怎么樣?我可是早就聽說了,y國人的基礎數學教學水平很差勁,可不能讓小一諾染上這樣的毛病!”
向南:“……”
這……果然是隔代親啊!
也不知道孫哥知道自家老爹視孫子如寶視自己如“仇寇”時,會不會狂吃檸檬?
兩個人又聊了一陣,這才掛了電話。
將手機收好,向南來到洗手池邊洗了洗手,這才回到辦公室里將早已涼透了的茶水一口喝掉,然后將辦公桌稍稍收拾了一下,把電腦關掉,這才拎著背包離開了公司。
春天已經來了,仿佛是一夜之間,城市的各個角落里就多出了一抹抹嫩綠的顏色來,路旁光禿禿的樹枝上爆出了一顆顆嫩芽,嫩綠的小草也從墻角里、草地上冒出了頭來,纖細的身子隨風輕輕搖擺,像是在宣告春天的到來。
向南背著背包,沿著人行道一路回到了小區(qū)附近,先到對面的餐館里吃過了晚飯,然后才回到了樓上的家里。
換了雙拖鞋,向南將背包放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兩口,這才徑直來到了修復室里,將工作臺上的還沒有拼合完成的那件定窯白釉花口盤重新取了出來,準備繼續(xù)修復。
這件定窯白釉花口盤,是用宋晴送過來的那一箱子北宋定窯古陶瓷殘片拼合起來的,之前向南打算前往f國巴里斯為加利特修復殘損文物,因此,一直將這箱子定窯古陶瓷殘片放在一邊沒有理會,如今他已經從巴里斯回來了,將手頭上比較緊急的一些工作都處理完畢之后,向南又忍不住開始“玩”起了拼合瓷器。
在修復室里一直忙到夜里十點多,向南才停歇了下來,將還沒來得及作色仿釉的定窯白釉花口盤放回到盒子里,轉身來到浴室里洗了個熱水澡。
洗完澡后,向南又回到書房里打開電腦,將自己的博士畢業(yè)論文翻出來重新看了一遍。
再過幾天時間,他就要回金陵大學參加博士畢業(yè)論文答辯了,一旦通過了答辯,這就意味著,自己的學生生涯要結束了。
學生生涯的結束,也意味著一個全新的開始,而未來的路究竟應該怎么走,其實已經清晰明了了,向南一點也不覺得慌張與茫然,反而心里面很踏實。
他的路,就在腳下。
第1528章畢業(yè)答辯時間確定
在忙忙碌碌中又過幾天,孫福民打來了電話告知,向南博士畢業(yè)論文答辯的時間終于確定了。
“這一次不止你一個人參加博士畢業(yè)論文答辯,咱們考古文物系還有兩個博士生也和你一起參加畢業(yè)答辯。”
孫福民在電話里說道,
“這次博士畢業(yè)論文答辯,學校方面比較重視,請來的兩個校外的評委都是業(yè)界大拿,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沒準到時候就會盯著你‘發(fā)難’。”
“盯著我干嘛啊?難道我得罪過他們?”向南一臉愕然。
“文博界里,現在還有誰不知道你的大名?”
孫福民樂了起來,笑呵呵地說道,“名聲這么響,要是沒點真才實學怎么行?人家也不一定是要故意針對你,但肯定也希望趁此機會掂掂你的分量,總之,你可不許丟了我的面子!”
“……”
向南一臉無語。
我說你怎么感覺比我還緊張似的,原來是擔心我丟了你的臉……
掛了電話后,向南收起手機,又回到小修復室里去修復殘損文物了。
此刻,小修復室里的大紅長案上,攤放著一幅畫芯霉斑點點、蟲洞遍布的古畫,這是北宋著名畫家易元吉的一幅《靈猴圖》設色紙本立軸圖。
這圖上雖然殘破不堪,但依舊可以分辨得出來,在這幅畫中,一枝粗壯有力的松枝從畫面一側斜伸而出,松枝上纏繞著長滿紅葉的葡萄藤,上面還掛著一串串淡紫色的葡萄。
兩只猿猴蹲踞在松枝尾端,各自拿著一串葡萄放在嘴里吃著。
易元吉,字慶之,湘楚人士,北宋時期著名畫家,他尤其擅長繪畫猿猴,并因此而聞名天下,他也是歷史上第一個以畫猴聞名于世的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