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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轟轟……”幾艘明顯高出運兵船一頭的炮艇上，短管速射炮更加恐怖的轟鳴開始響起。

高出遼人水師船只數(shù)米的空域上，爆出一團接一團小云朵。

每一朵小云朵的產(chǎn)生，伴隨而來的都是一陣鋼鐵暴雨。

這種從上而下的恐怖打擊，讓水面上的遼軍無從躲避，每朵小云朵的下方，都是遼軍船只密集之處，方圓十米內(nèi)的船只上，立刻就會生出一片片血泊與哀嚎。

遼人的船隊也立刻失去了章法，數(shù)支箭頭，變成了一個個散亂的橢圓。

這些橢圓又和宋軍的橢圓融合交錯，方圓十?dāng)?shù)里的水面上，大混戰(zhàn)，啊不，大屠殺開始了。

遼人不是不想逃，但是受水流的影響，在傷員越來越多的情況下，只能無奈地向著宋軍的散亂大陣漂過去。

而宋人可怕的炮艇，靈活地逆流而上，繼續(xù)用那種空中爆開的恐怖武器，殘酷地收割著水面上的麥子。

耶律豐的主艦還有些防護，看著湖面上自己的心血如此不堪一擊，他的眼早就紅了，一把推開已經(jīng)嚇得恍然無措的舵手，板著船舵改變航向，朝著前方耀武揚威的鐵船撞去。

前方鐵船上船艏和頂部平臺上的兩支鐵管火光連閃，一枚七十毫米，一枚四十毫米口徑的炮彈穿過木殼的船樓，在艙室中猛然爆開。

“轟隆——”“轟隆——”無數(shù)鋼珠和金屬碎片隨著氣浪在艙中肆虐，將船艙變作了最慘烈的地獄，脆弱的肉體被交錯紛飛的彈雨紛紛擊中，殘肢和血雨將艙內(nèi)滿灑了一遍。

已經(jīng)被蹂躪得面目全非的艙壁抵擋不住狂猛的爆炸氣浪，無數(shù)雜物、人體、殘肢從船上的各個箭窗噴出，緊跟著幾處船板四分五裂，爆炸將那艘還算高大漂亮的樓船，從中部撕開了幾處大洞。

樓船帶著它已經(jīng)殘破的主人狠狠地向下坐去，水面上轉(zhuǎn)眼就只剩下一個箭樓的殘余。

污泥翻滾上來，將周遭已經(jīng)染成紅色的湖水，又?jǐn)嚦梢黄谏?

以此為標(biāo)志，遼國唯一的水師開始了覆滅的倒計時。

戊午，析津府桑干河水師全軍覆沒，水師都統(tǒng)耶律豐戰(zhàn)沒，曹南此戰(zhàn)滅敵七千有余，降俘三千，沉敵船三百余，繳獲七百艘。

宋軍被弓箭所傷三十余人。

這是一場絲毫不講武德的完勝。

庚申，李純元拋下范龍山和種師道，率天雄、歸德兩軍抵達良鄉(xiāng)。

兩路大軍，距離遼國南京析津府，皆已不足百里。

……

時間線再次倒回到元月朔，更北面的灤河口。

灤河水深較深，因此宋軍折可大的船隊中，有一艘夔州型風(fēng)帆蒸汽兩用艦——徐州號打頭。

周圍還有三艘眉山型護航。

這四艘戰(zhàn)艦，能夠?qū)⒉筷犠o送到灤州。

后邊才是一溜的小炮艇和小火輪運兵船。

折可大沒有呆在自己的隊伍里邊，手下姚古、田遇、王厚，都是經(jīng)年軍機戎伍的厲害人物。

他如今就在徐州號的艦橋上，和船長張定吹牛打屁。

張定是張散之子，其母平真草多次要他去日本承繼家業(yè)，輔佐叔父平正盛，張定卻不以為然，海軍學(xué)院畢業(yè)之后，一路混到了艦長。

日本如今也有了鐵船，但是那是在木船上面擱了一個鐵箱子，平正盛以之征討國內(nèi)諸多小蕃，小島，所向披靡，那鋼板還是新任宋城節(jié)度邵伯溫給批的條子。

哪里有駕駛大宋橫海巨艦來得爽！

張定的目標(biāo)，是有朝一日如扁罐哥那樣，橫絕大洋。不過要駕駛著鐵甲蒸汽艦，而不是風(fēng)帆艦！

要升職駕駛鐵甲艦，就得先立功，因此張定打死都不愿意離開海軍。

兩人都是高層將門的二世祖，知道很多的內(nèi)幕，也不聊什么水陸配合，談得更多的是軍機處的消息。

折可大是陰謀論者，他覺得遼國這一通亂局，底下一定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操控。

種種跡象表明，那只手在大宋，在軍機處，在河北，在四路都轉(zhuǎn)運司和都經(jīng)略司。

沒跑！

自己找家中長輩打聽過，可一個個的守口如瓶，摸不到究竟。

但是李夔和蘇利涉出現(xiàn)在遼國一西一東，遼國兩任皇帝前后命喪草原，文妃和小皇子逃出上京，王經(jīng)請兵大宋，扁罐哥飛軍定遼東……

樁樁件件，這里邊要是沒個統(tǒng)籌安排，那可能性比元日里得中慈善基金頭采一萬貫都要小。

就大宋這百年背霉的賭運，還能蒙到這樣的好事兒？

還成串兒？！

所以這絕對是陰謀，一場妥妥帖帖的大陰謀！

張定對此倒是表示理解。

兵者，詭道也。

司徒有個優(yōu)點，就是拿穩(wěn)贏面，條件變好后，不但沒有放棄“詭道”，反而投入得更加興高采烈。

這比以前的朝堂諸公，明明已經(jīng)被錘得沒毛鴨子一樣，還要跟敵國講究個冠冕堂皇。

鴨子到死，可不就還剩一張硬嘴？

司徒他老人家不同，表面冠冕堂皇，底下蠅營狗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