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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南院所遣的使節(jié),則是原遼國將作監(jiān)丞龔誼,見到兩個二世祖開始帶領各自的屬下群毆,趕緊出來制止。
龔誼官位雖然不高,但是與大公鼎、虞仲文、曹勇義都是好友,在遼國頗有清能之名。
如今大公鼎已死,虞仲文和曹永義都是魏王手下的重臣,耶律處貞以為龔誼要拉偏架,于是連龔誼一起打。
等到宋國館伴叫來禁軍控制局面,整個都亭驛已經(jīng)打得一塌糊涂,三方成了上百人的械斗,動用了木棒、短刀,地上躺了不少翻滾哀嚎的傷者。
宋人侍衛(wèi)頭領見狀,拔出腰間小十三朝天“啪啪啪”連開三銃:“都給我住手!東西丟掉雙手抱頭!蹲下!再有持械,格殺勿論!”
軍士們立即彈開刺刀,拉動槍栓:“棄械,抱頭,蹲下!否則一體格殺!”
殺氣騰騰的軍士們立刻震懾住了三路遼人,紛紛丟下手里的家伙抱頭蹲下。
李奭要上來交涉,卻被頭領一手銃托砸在脖子窩:“叫你抱頭蹲下!聽不明白?!”
李奭嗷的一聲就蹲下了,再不敢吱聲。
侍衛(wèi)頭領拎著槍:“天子腳下,狂悖至此!我乃內(nèi)殿崇班狄溫,從現(xiàn)在開始,誰都不許動!等候開封府、鴻臚寺、皇城司的人來處理!”
都亭驛里響起銃聲,很快就驚動了開封府,新任開封府判官蘇邁帶領著衙役們首先趕到,先沒有指責遼人,卻對狄溫發(fā)火:“子元你瘋了?!敢在開封府里發(fā)銃,你等著被彈劾吧!”
狄溫是狄詠之子,和蘇家人的交情一直不錯,見蘇邁過來,方才還銃入袋,苦笑道:“事態(tài)緊急,上百人的大械斗,不及時制止如何得了?一會兒筆錄的時候,維康可得高抬貴手。”
“公事公辦,現(xiàn)在求情,晚了!”蘇邁一臉的義正辭嚴,卻悄悄伸手拍了拍狄溫的胳膊,然后對衙役們喊道:“還愣著干啥?趕緊將傷者拉出來,去叫大夫!”
不多時漏勺也匆匆趕來了,他現(xiàn)在權(quán)判鴻臚寺,外交工作是他的直管差遣,都亭驛出事兒肯定要趕過來過問。
看著滿地狼藉,漏勺不由得哭笑不得:“三位使節(jié)難道不知,自己代表的是國家和君上嗎?就算有天大的私怨,使館里是該掰扯的地方?”
“不好意思了,這都亭驛我們只有派軍士執(zhí)勤監(jiān)督,從現(xiàn)在開始,幾位和手下都要分隔開來,相互不許接觸,事情我會奏報陛下,你們就靜候朝廷和陛下的處置吧。”
龔誼趕緊先想將自己摘清:“小蘇學士,我是勸架的,奈何勸解不住,真真是冤枉啊……”
漏勺苦笑道:“龔使臣就不用辯解了,遼朝驛館里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就連我都要遭你們帶累,你身在驛館之中,還能跑得了罪責?你還能比我更冤枉?”
“先采錄口供吧,把事情搞清楚再說。”
第一千八百二十章沙子細
玉津園,趙煦正帶著杵兒和趙茂看大象。
交趾小象倌沙粒今已是個成年人,也已娶親生子,當年還是趙頊給他賜下的名字,叫沙福,字子細。
傻福,沙子細,蘇油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稱呼沙粒時,笑得完全停不下來。
象群是朝會演禮的重要設施,朝廷禮儀車馬歸太仆寺管轄,因此沙福還是大宋太仆寺象苑從事,綠袍小官。
大象很聰明,可以進行一些表演,逗得倆傻大膽的孩子咯咯直笑。
玉津園如今是大型的動物園、植物園,不僅僅是游樂之所,還是重要的科研基地。
這里有兩棟大樓,一棟是熱帶館,里面種著各種從熱帶過來,對汴京城百姓來說堪稱稀奇古怪的仙人掌、仙人球、食蠅草、猴面包樹等,還養(yǎng)著大山龜、大蜥蜴、大黿、長臂猿、黑猩猩。
另一棟是標本館,部分對外開放,按照門綱目科屬種的科學分類,陳列這各種動植物標本。
標本館里最神奇的一個分館,就是化石館。
這里存放著來自蜀中、遼東、大理、西北各地發(fā)現(xiàn)的遠古化石,其中有些還頗為巨大。
最近有一條來自西疆庭州的巨龍化石送到,長達整整十丈,堪稱鎮(zhèn)館之寶。
十一爺還為此作了一幅復原圖,恐龍頭上還套了轡頭,底下一個西域小人用一根長長的繩子牽著,正與汴京城南門的守門吏交涉,似乎是想要牽著這齊城墻高的龐然大物進城。
恐龍尾巴就占了半條街,尾端壓著一架太平馬車,車夫坐在地上,看著自己徒勞掙扎的馬兒,已經(jīng)嚇得半死。
守門吏神色緊張,那架勢是在連連擺手,表示這等巨獸進皇城,絕對不行。
而他們周圍,都是或好奇,或驚嚇的人群。
此畫畫得異常生動,取名《西域賓龍圖》,現(xiàn)在就掛在化石館里。
蘇油想說十一爺?shù)南胂罅嵲谔S富,恐龍和人類,壓根就不是同時代的生物。
但是他苦在拿不出證據(jù)。
雖然京師大學堂也不斷強調(diào)這條所謂的“龍”,其實就是遠古時代一種巨大的蜥蜴,但是依然架不住不少汴京城老百姓帶著闔家老小來拜平安。
玉津園離都亭驛倒是不遠,漏勺趕過來的時候,趙煦正在喝茶,看著倆孩子興高采烈地坐在大象的背上的象輦上,由沙粒帶著在象苑里轉(zhuǎn)圈。
見到漏勺,趙煦問道:“聽說真的打起來了?”
漏勺掃了一眼趙煦周圍的人,躬身施禮:“臣忝掌鴻臚寺不久就出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是瀆職無能,臣向陛下請罪。”
趙煦這才端正臉色:“不顧顏面,不守禮法,結(jié)眾斗毆,殺傷人命!這哪里是什么參禮使臣?東勝野人都不至于此!”
漏勺趕緊躬身:“臣失職,臣有罪。”
趙煦哼了一聲:“失職有罪,自有臺諫彈劾,現(xiàn)在這樣子,鴻臚寺準備如何處置?”
漏勺說道:“李奭、耶律處貞、龔誼,很明顯不是使臣的合適人選,朝廷應當嚴責逐回,命三路再遣老成持重的人前來交涉。”
“此外都亭驛應當撤銷,另置三處驛館,將三路遼使分別安置,以免再出現(xiàn)這樣的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