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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對河里喊道：“狗剩！糟娃！你們好意思！趕緊滾回來把自己的破衣服洗了！還要讓小少爺動(dòng)手給你們洗衣服？！”

幾個(gè)男娃趕緊游了回來。

大家一邊清洗自己的衣物，一邊說話。

有人問到：“小少爺，你是什么人啊？”

蘇油說道：“眉山城外邊一個(gè)叫可龍里的地方，那里主要住的都是姓蘇的人家，是一個(gè)大家族，我從那里來的，叫蘇油。你們呢？”

然后孩子們便七嘴八舌，不過聽那意思，大多數(shù)都是流民的孩子，路過眉山，爹媽便不見了。

蘇油心底暗自嘆氣，估計(jì)爹媽也是見眉山物產(chǎn)豐富，自己實(shí)在帶不動(dòng)孩子了，便將他們遺棄在了這相對條件較好些的地方。

那個(gè)叫狗剩的男孩子就說道：“油哥兒你本事真大，給我們燒出了陶器……呃，你是給我們燒的吧？”

蘇油笑道：“是，給你們燒的。”

狗剩開心極了：“那可真謝謝你了，大哥雖然也有本事，但是這些怕也是不會(huì)。”

蘇油問道：“你們大哥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幾個(gè)小孩你看我我看你：“大哥就是叫大哥，糟娃你覺得大哥有多少歲？”

糟娃望天：“十三……十四？”

小七說道：“反正快天黑大哥就回來了。”

蘇油說道：“哎喲，可我得走了，等不了那么久。”

小七“啊”了一聲：“這……”

蘇油想了想說道：“要不這樣，明天我早些再過來，你讓你大哥等我一陣？”

小七點(diǎn)點(diǎn)頭：“那行，趕緊把衣服洗干凈晾起來，我們在水里玩耍一陣，也就差不多該干了！油哥兒你會(huì)游泳不？”

說到玩，蘇油自信立馬就來：“呵呵，游泳，那不要太厲害，還有打魚摸蝦，抓鳥掏蛋，都難不住我！”

一群娃子在水里玩了半晌，日頭快要偏西了，其他人都還沒回來，蘇油只好穿好衣服，與孩子們告辭，答應(yīng)明天再來看望他們。

回到城中，天色尚早，蘇油便去找石通，要拿回定制的東西。

石通見到他：“師傅，你讓我做的東西，看著，像做飯用的？”

蘇油翻看著炒鍋眉開眼笑：“正是！可算是有口好鍋了，不錯(cuò)不錯(cuò)，你這竟然是鍛出來的？鑄鍋就可以了嘛……”

石通笑道：“師傅要用的鐵家伙，可不敢拿鑄鍋糊弄，這是我兩個(gè)徒弟一天功夫里敲出來的，你看看可還行？”

蘇油伸手彈了一下鍋邊：“什么還行，太行了！你給自己這里也弄一套，改天請你吃好吃的！”

石通叫來徒弟，將一堆物事準(zhǔn)備好，拿麻繩穿上，叮叮當(dāng)當(dāng)給蘇油背去程家老宅。

路過肉鋪，蘇油見掛著一塊板油，便讓伙計(jì)取了，切成細(xì)條，送到程家后廚。

看了一圈：“沒下水？”

掌柜的出來笑道：“喲，這不是蘇家小少爺嗎？好叫小少爺?shù)弥^蹄內(nèi)臟都被八娘收走了。一副給了五十文錢呢！”

蘇油問道：“那你這里都有啥內(nèi)臟？”

掌柜地說道：“啊？有人定了一只凈雞，還有副雞內(nèi)臟沒扔。”

現(xiàn)在講究的人漸漸多起來了，不但君子遠(yuǎn)庖廚，連在家里殺生都忌諱，于是肉鋪就有了代勞業(yè)務(wù)。

蘇油說道：“要了，一并送到程家去。多少錢？”

掌柜地說道：“您打我臉！這東西，我要收你錢，那還是人嗎？”

蘇油瞇瞇笑：“掌柜的還真實(shí)在，那我教你一個(gè)乖，以后你這里殺鵝，將鵝羽送到程家，能夠得一筆錢，然后殺雞鴨鵝的時(shí)候，先化得半碗鹽水，將血滴入其中，能得到一種吃食，叫血羹，十文錢一碗，應(yīng)該好賣。”

掌柜的明顯不信，不過臉上還是堆著笑：“那感情好了，這平白一日能多上百文的收入，我得天天給小少爺燒高香！”

蘇油也懶得多說，只告訴他東西送到找程家賬房要錢，便急匆匆地去了。

從后屋穿過甬道來到廚房，蘇油便叫道：“廚子大叔在不？”

廚子大叔搶出廚房來：“怎么當(dāng)?shù)闷鹦∩贍斶@么叫！你叫我周胖子也行，老周也行。”

蘇油笑道：“那就叫你老周了！趕緊趕緊，今天又有新菜式！”

老周得意洋洋：“嘿嘿，史家的廚子這兩天跟我打聽雪鹽的方子，說是史家村子上吃的鹽比家里還好，說那幫泥腿子這是要造反啊。話不投機(jī)，我都不希得告訴他！”

蘇油笑道：“對的，不告訴他，讓他自己求泥腿子去！別說那些了，我們先開鍋！”

鐵鍋直徑兩尺有多，一個(gè)凹底，底部厚些，邊緣較薄，鍋邊還開了三個(gè)孔，用鉚釘鉚了個(gè)把手，把手用螺釘接了個(gè)木柄，制式和蘇油圖紙上邊的一模一樣。

蘇油讓廚子將鍋放在灶上，燒起火，切了一塊肥膘在里邊來回抹，抹得青煙四起。

廚子賊聽話，一邊抹一邊問：“少爺，這又是什么講究？”

蘇油說道：“這個(gè)啊，做炒菜用的！急火快攻出菜，不過第一次使用之前，先要開鍋，嗯……我是受那天肝腰合炒的啟發(fā)，對了你沒吃過肝腰合炒是不？”

廚子腦袋搖得呼嚕呼嚕的。

蘇油笑道：“那今天就讓姻伯嘗嘗炒雞雜，改天再肝腰合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