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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人看不上,怎么也不同意,原主性子軟,拗不過,只能從了家里的安排,嫁給了素未謀面的沈躍。
兩人是包辦婚姻,全是家長們起勁兒,兩個年輕人其實都不樂意,婚前都沒見過面,婚后也只見過一回,結婚第二天沈躍就接到電報走了,兩人跟陌生人沒多大差別。
見余思雅目光沉沉的,一直不吭聲,胡桂花急了,抓住她的雙手:“思雅,你相信媽,媽不會害你的……”
余思雅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放棄了,抬眼道:“這么說,是我聽錯了,沒給我找下家???”
胡桂花說不出話來,她再遲鈍也知道閨女生氣了,這可是第一回。她閨女像她,脾氣軟,當初讓她跟楚玉濤斷了,也只是哭了兩天,可不像這次。
她不說話,余思雅就當她默認了:“既然沒有,我懷沒懷,你們著什么急?這孩子姓沈不姓余,又不吃余家大米。”
胡桂花本來就不是個口齒伶俐的人,被她這么一堵,更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余思雅見她沒話說,轉身出門。
見狀,胡桂花一把拽住了她:“思雅,你說什么糊涂話呢,你看看沈家有什么,柜子里一粒米都沒有,你想餓死你自個?。俊?
余思雅扯開了她的手:“不至于,沈家這么多叔叔伯伯呢,你別操心,一會兒太陽下山就趕緊回去,免得他們擔心?!?
說完利索地出了門。
外面,沈建東一聽到聲音,趕緊拿著兩根黃瓜過來:“嫂子,你沒吃飽吧,我去地里摘了兩根黃瓜回來,你先吃點,晚飯,晚飯我來想辦法?!?
余思雅看著他手里兩根彎曲的,只比大拇指粗點的黃瓜,有點無語:“這都還沒長大呢你就摘了。”
“地里就只有這個能吃?!鄙蚪|垂下了頭,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嫂子,你放心,晚上我一定能弄到吃的,不會餓著你跟小侄子的?!?
雖然這小子是奔著“小侄子”來的,但好歹一片赤誠,也沒壞心,比那些大人可愛多了。
余思雅接過黃瓜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行了,晚飯的事我有安排,不用你操心。你要沒事,就把家里收拾收拾?!?
沈建東看了看家里面,完全摸不著頭腦。
余思雅看他這副茫然的樣子就知道他沒做過家務,耐心地指點他:“把家里掃一遍,灰塵、蛛網都掃掉,再拿塊不要的布把灶臺、柜子、門窗都抹一抹,臟的衣服、蚊帳什么的搓一搓?!?
這幾天辦喪事,家里亂糟糟的,余思雅很不習慣。
“哦,好?!鄙蚪|趕緊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太陽大灰塵多,掃帚一動,灰塵跟著揚了起來,嗆得余思雅咳了好幾聲,她趕緊道:“你灑點水,這樣就灰塵就不用揚起來了。”
于是,等胡桂花擦干眼淚出來就看到沈建東坐在院角沒太陽的地方,賣力的搓著衣服。
她驚呆了。鄉下男人鮮有干家務活的,她男人活了四十幾歲,連襪子都沒搓過一次,更別提洗衣服了,她兒子也一樣。
“思雅,你,你這怎么能讓建東給你洗衣服呢!”胡桂花認出來了,胡建東在搓的那件的確良襯衣是余思雅結婚的時候置辦的。
余思雅坐在屋檐下半翕著眼,吹著風,被她這一擾,心情頓時沒那么美妙了,正想懟她一句,那邊沈建東已經不滿地吭了聲:“嬸子,我嫂子身子不舒服,得好好歇著?!?
胡桂花無言以對,臉上乍青乍白,想說什么又不好說,畢竟人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她要真說什么,沈建東那小崽子準第一個跟她急。
憋了一會兒,胡桂花還是苦兮兮地說:“思雅,我知道他們對你好,可這沒吃的咋整,人不能不吃飯啊!”
“誰說沒吃的?”余思雅睨了她一眼,看見胡建東已經去晾衣服了,馬上站起身說,“建東,弄好了吧,我餓了,走,咱們去你大伯家吃飯?!?
走了兩步,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回頭看向胡桂花:“家里沒糧食,我們去大伯家吃晚飯,你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兒?”
胡桂花瘋狂搖頭,感覺自己要瘋了。她這閨女是咋了?暈倒了一次就跟變了個人一樣,臉皮突然變得這么厚,去別人家蹭飯都這么理直氣壯。
第3章
余思雅當然理直氣壯。
因為原主家不可能一點糧食都沒有。在沈躍犧牲的噩耗傳來前,他們家的一日三餐都還很正常,苞米飯、南瓜飯,偶爾還有紅薯飯,雖然不見的有多好,但粗糧混著細糧吃,填飽肚子總不成問題。
沒道理婆婆才死幾天,家里就一顆糧食都沒了。要沈母是那種一點計劃都沒有,寅吃卯糧的人,這幾年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小的,早餓死了。
可惜原主嫁過來沒多久,性子靦腆沒心眼,不了解這個家的經濟狀況。不過好在旁邊還有個知情人。
路上,余思雅問沈建東:“一周前,家里還有多少糧食,你知道嗎?”
沈建東搖頭,他是個男娃,不管灶上的事,自然也不清楚家里有多少糧食。
余思雅未放棄,又問:“那你們分的糧食夠吃嗎?往年這時候家里也是一顆糧食都沒有?”
這個沈建東知道:“沒有,我們家沒什么勞動力,掙的工分少,分的糧食肯定不夠吃,每年秋天完糧后,哥都會寄錢回來讓媽跟別的人家買些糧食。今年,哥回來的時候還扛了一袋糧食,有好幾十斤呢,說是家里多了個人的口糧?!?
果然,沈家是有計劃的,不過這個有計劃的人是沈躍。
按照沈家的安排,他們是不至于這么早就餓肚子的,那這些糧食去哪兒了?
沈建東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說完后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拳頭緊緊捏著:“我去找他們算賬!”
“等等?!庇嗨佳爬×怂倌耆司褪浅敛蛔猓约憾疾恢兰依镉卸嗌偌Z食,怎么算?小心被人倒打一耙!
沈建東在氣頭上,聽不進去:“嫂子,你放開我!”
余思雅甩開了他的手,指著沈大伯家的方向:“好,我不攔,你去,我看你怎么算賬,人家問你丟了多少糧食你能說出來嗎?不能,那你憑什么說別人拿了你的糧食?”
沈建東被問得臉色越發的難看,他緊緊抿著唇:“那就這么算了?”
“當然不能算,但凡事講個證據,沒證據的事別亂說,不然你有理說出來都不占理了。待會兒就聽我的,別亂說話,我不讓你動,你就絕對不能扯家里糧食不見了的事,聽到沒?”余思雅鄭重地叮囑他。
沈建東現在對她是言聽計從:“好,我聽嫂子的。”
兩人快走到沈大伯家時,正好看到沈家的大堂哥沈建明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