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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音音不說話,紅著眼蹲下去拿毛巾給他擦腳,心疼得要死。
沈國安心底柔軟一片:“真不疼,我受傷都習慣了,又不會死,沒啥。”
顧音音抬起頭,紅紅的眸子里都是堅定:“沈國安,請你認清你自己,你也是血肉之軀,也是活生生的人,你不能受傷,不能受委屈,因為……”
她別過頭,擦一把眼淚,聲音帶著哽咽:“我會心疼!”
原以為自己對現在的沈國安沒有什么深刻的感情,可看見那道赫人的傷口,她才知道自己的心也在疼。
沈國安眼睛里蘊著暖和的笑意,他看著她,內心從未如此豐盈過。
這些年來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風吹日曬時不時磕磕碰碰,疼得麻木了,也習慣了。
他不是女人也不是孩子,不該怕那些疼,可現在才忽然明白,他也是需要人疼的。
是啊,他也會疼,只是在忍。
沈國安心中升騰起一股柔軟,對著顧音音招招手:“過來,讓我抱抱。”
顧音音哼了一聲:“這還咋抱?我給你找布包扎一下!”
可沈國安堅持:“你不抱我就更疼了。”
顧音音不情愿地走過去,卻覺得每朝他走過去一步,她的心就淪陷下去一寸。
等坐到他懷里,她腦子里混混沌沌的,只覺得一切都完了。
她發現,她好喜歡他,一顆心完完全全地由不得自己了。
沈國安抱著她,卻沒有亂動,而是握著她的手,聲音清清淡淡:“是我讓你受委屈了,如果你嫁一個城里人,日子絕對不是這樣,哪怕是現在跟林知青走,也能過上比現在強百倍千倍的日子。但是我發誓,我沈國安,絕對不會虧待你。”
他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顧音音心中甜甜的:“好。”
沈國安微微一笑,吻一下她耳垂:“這房子太小了,住著不方便,邱主任一家打算搬去城里就不回來了,我想著咱們不如把隔壁他們家這幾間舊房子買下來,暫時住著,掙錢的事兒我會弄的,你放心,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他安排的沒什么問題,顧音音也說不出什么來,只點點頭:“你先讓我下來,你那傷口必須要處理,我剛買了萬金油,給你涂一點。”
兩人正說著,大娃小娃從邱主任家回來了,一見到顧音音,小娃就黏上來,還說起來在邱主任家聽說的事兒。
“邱主任說梅晴今天挨打了。”
顧音音一怔,問:“怎么會挨打?”
小娃說不上來,大娃解釋:“說是下午婦聯就一個人,然后村里張梅花跟妯娌打架,一直打到了婦聯,誤傷了她,腦袋撞到了墻,撞個血窟窿。”
啥?血窟窿?顧音音一陣詫異,這么可怕的嗎?
小娃又低聲說:“邱主任說,要是她不能干就別干了,滿村里就娘最聰明,還是讓娘當婦聯主任比較好。”
第22章
梅晴那撞的一下的確很嚴重,腦袋上破了一塊,血流得把頭發都浸濕透了,她疼得當時就暈了過去。
偏生張梅花妯娌倆打得火熱,日爹干娘的,都沒顧得上看她,好一會才把她架出去找大夫看。
衛生院大夫給梅晴頭發剃了一塊,縫針之后貼了一圈紗布,梅晴醒來之后摸著自己禿了一塊的頭皮,當場就閉著眼失聲痛哭。
她要是知道讓顧音音跟余芳去鎮上買東西自己會遇到這事兒,打死她也不讓她們去!
現在想想,腦袋破個洞可比淋雨慘多了!
她最愛惜的就是自己的頭發,日日用雞蛋清洗,還省吃儉用攢錢買了洗發膏,養得黑亮柔滑,現在剃了一塊可怎么辦?
大夫還說,那縫針的地方可能再也不長頭發了。
林知青本身就對她不怎么感冒了,現在豈不是更看不上了?
梅晴哭得傷心,卻又得到個消息,因為她受傷了需要臥床靜養,隊上決定婦聯主任一職她暫時不能勝任了,婦聯的事情交給顧音音來負責。
什么玩意?!
梅晴當時就從床上爬起來了:“我身體沒事!我可以繼續上班的!”
大隊長笑得淡淡的:“其實你進婦聯之后,大家都有目共睹,梅晴啊,你其他方面能力是不錯,但調節關系這方面確實沒有顧音音擅長,你瞧,魏慶紅的事兒,張老驢媳婦跟周大嬸吵架的事兒,還有抄寫報告宣傳語,以及計劃生育的事情,都是顧音音同志干的,她又做的非常好,大家都很肯定她的付出。我這……也不能違背群眾的意思啊。”
大隊長沒有多停留就走了,梅晴頹然地靠在床上,她完全沒想到自己被自己坑了!
魏慶紅的事情是想著顧音音愛上那就讓她上,惹到了劉癩子倒霉的是顧音音,張老驢媳婦跟周大嬸吵架的事情她不是沒勸,社會主義理論說了一套也沒管用呀!至于其他的,那些都是跑腿的臟活累活,她是故意為難顧音音的,怎么現在反倒成就了顧音音?
而她呢,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林知青,她的妹妹梅玲還被迫嫁給了劉癩子!
梅晴頭疼得像是要裂開一樣,又聽到她娘走進來說:“晴子你能撐得住嗎?你大姨一家子都要搬到城里去了,往后回來的機會也少了,明天請大家吃飯,林知青也去,你去不去?”
林知青?對,林知青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什么都可以失去,林知青絕對不能失去!梅晴擦干眼淚:“娘,我去的,我可以去的。”
這天晚上下了細雨,沈國安特地去買了肉,跟顧音音一起包餃子,包了上百個,拿到隔壁邱主任家煮了大家一起吃。
胖嘟嘟的韭菜豬肉餃子煮好之后熱騰騰的,每個人一大碗,邱主任拿了酒出來,給她愛人和沈國安都各自倒了酒。
顧音音趕緊提醒:“國安,你可不能多喝酒,你腳上的傷還沒有好,意思意思就好了,王大叔也不會怪罪的。”
沈國安點頭,他酒量其實很不錯,從來都沒有說刻意控制過喝酒,但顧音音的話,他愿意聽。
邱主任在旁邊端著一碟子炒花生米,噗嗤一笑:“你倆感情就是好,哎呀,年輕真好啊,哪像我們一把年紀了,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