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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直有個疑問。那個唐塔型青花罐最后被阿斯楊以一千萬的價格競拍得手后，剛過了不到一個星期，合聚德拍賣行就被人起訴，說拍賣行把古董贗品當成真品賣給外國專家，在國際上影響很壞等等。投訴不奇怪，奇怪就奇怪在被投訴的時間上，才過了不到一周，竟然就被投訴，好像有預謀一樣。

我曾經懷疑阿斯楊是不是明知道青花罐被人動了手腳而故意競拍得手。我這么懷疑很正常，換做我是對方的話，也許我就這么干。因為對方身份不一般，在國際文化圈子里知名度很大，他如果依照拍賣有關條款提出讓拍賣方賠償損失并索要額外的補償金，有關部門不會置之不理。

我把想法說給孟雪聽，孟雪聽了后連連搖頭，“你不要把阿斯楊先生想的那么壞，我管阿斯楊叫叔叔，我對他很了解。阿斯楊叔叔是個很和善的老頭，笑瞇瞇的，很慈祥。”

我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面善不代表不壞，笑里藏刀的人多的是…”

“陳陽你不要詆毀阿斯楊叔叔，如果他不是好人的話，我父親就不會和他交往了。”孟雪面色不悅地打斷我，“師哥”改口成了“陳陽”。

“對不起。”我忙道歉，“我相信阿斯楊先生是個好人，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師妹你不要往心里去。”

道歉完，我重新強調疑點，我說：“如果說東西拍賣后過了一兩個月接到投訴還好理解，可是，才過了剛剛一周，拍賣行就被人投訴了。師妹，你難道不覺得這事很可疑嗎？”

孟雪說：“師哥的意思是有人以那個塔型青花罐做誘餌，故意陷害你的拍賣行，是嗎？”

“是的。這是我的一種猜測。”

“誰會干這種事情呢？”孟雪緊盯著我的眼睛，“你不會懷疑阿斯楊叔叔吧？”

“你剛剛說過了，阿斯楊先生是好人，他可以排除。”

“那，你覺得有可能是誰陷害你呢？”

“是那個蒙面人。”我咬牙切齒道。

“蒙面人？”

“是的。”我把青花罐來自蒙面人之手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后，隨即恨恨道，“青花罐一定被蒙面人做了手腳，是他毀了我和我的拍賣行。我正在順藤摸瓜查這個人。一旦查出這人是誰，我非活剝了他的皮不可。”

“你說的不對。”孟雪糾正道，“陷害你的人不應該是你說的那個蒙面人。我覺得，應該是投訴你的人。”

“為什么這么說？”我腦子一振。

“你想啊，有可能青花罐真的被蒙面人做了手腳，他為什么做手腳呢，當然為了希望東西能拍出高價，拍出高價，他是直接受益者。可是，要說這人陷害你，就有點不可理喻了，你幫他獲利，他感激你都來不及呢，怎么成他陷害你了…”

“你之所以認定蒙面人陷害你，是因為你覺得上了他的當。其實，錯在你，如果你看出那青花罐被人為在釉內添加了蘇麻離青的話，你就不會包裝和宣傳了，對不對？”

說到這里，孟雪一笑，“也許，你已經看出了破綻，但你揣著明白裝糊涂。我這么說，師哥你不要介意。拍賣本身就有很大的風險，畢竟，利大為上。”

我臉微微一紅。孟雪最后這句話說的很含蓄，難聽點說，就是說我陳陽是個唯利是圖的生意人。

那個塔型青花罐到了合聚德拍賣行后，經我細細鑒別，發現東西是唐代真品無疑。再借助儀器進一步甄別時，我很驚喜地發現罐子內釉中含有蘇麻離青，我馬上就意識到，這個唐罐具有劃時代的意義，馬上組織人對其在網上大肆宣傳，這才吸引了阿斯楊先生的注意。

說實話，我曾對東西內釉含有蘇麻離青懷疑過，但，我并沒有深入地分析和進一步了解東西的來歷。當時我腦子里全是“孤品”、“絕無僅有”這些詞匯，我想的是一旦東西拍出天價，我的拍賣行就會相應得到一筆很高的拍賣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