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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十年前的磨難,他有可能需要再經歷一遍,甚至比以前還要痛苦,那一年他十八歲,花了將近五年的時間才讓病情得到控制,這一次他還需要經歷多少個五年沒人知道,他們即將踏上一條未知的道路,將來會怎么樣,連ansel也無法預知。
他們聽說貓咪不適合遠途更換環境,這樣容易產生應激反應,顧磊考慮把根號三歸還給關哥,畢竟這也是只名貴的貓,不能隨意安置了。
但沈致卻堅持要帶它走,這幾個月根號三和他同吃同住,他對著小樹苗找角度拍照的時候,根號三就伏在他肩頭,他睡覺時,根號三也緊挨著他,就連他吃飯時,根號三都窩在他腿上。
自從謝錢淺離開后,原本高冷的根號三突然變得異常粘沈致,而原本連房間都不給它進的沈致,似乎也變得十分需要它,甚至現在只有聽見根號三的呼嚕聲才能入睡。
根號三已經經歷過一次失去主人的痛苦,聽說貓咪也會得抑郁癥,嚴重的時候會要了命,顧磊他們也不忍心丟下它,讓它再經歷一次和沈致分離的打擊,所以他們決定冒險帶著根號三一起離開。
在離開之前,沈致把那些木子的畫稿整理在一起,讓顧磊寄給了謝錢淺。
……
梁爺出院不久后,沈致之前交付給梁武館的新地方也裝修驗收完畢了,謝錢淺在傷勢完全恢復后就帶著弟子們去看了新地方,讓她欣慰的是終于有了單獨的女廁所和更衣室,不用跟一幫大老爺們擠了,她還激動地在更衣室里翻了幾個跟頭。
梁爺以后得長期坐在輪椅上,武館的大小事務都交給了萬升和謝錢淺,萬升雖然做事不靈活,但勝在為人踏實埋頭苦干,加上大事有梁爺決策,小事有謝錢淺拿主意,梁武館很快恢復了生機。
大師弟和三師弟在沈毅落網后,跑來梁爺面前跪著懺悔,希望梁爺能原諒他們,梁爺什么話也沒說,把輪椅移到櫥柜邊,從里面拿出一把手工弓,朝著他們腳邊射了一箭,把大師弟和三師弟嚇得立馬跑了出去,又去問謝錢淺師父是什么意思?
謝錢淺想了想告訴他們:“師父大約是想說開弓沒有回頭箭吧。”
她想想覺得自己猜得還挺有道理的,自顧自點點頭轉而對他們說:“應該就是讓你們滾的意思。”
雖然當天梁爺態度挺絕的,但后來還是讓大師弟和三師弟回到了原來位于胡同里的老武館,那里還留了一些家住附近的弟子,他們過去后自己經營武館,每個月交給梁爺房租水電費,反正能不能經營起來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如此,梁爺倒也沒把事情做絕了。
而謝錢淺在傷勢完全恢復后就搬回了宿舍,幸好319還給她留了一個床鋪,沒有新人搬進去,她又做回了原來那個穿梭于學校和武館之間忙碌的女大學生。
雖然有一陣子飯量從三碗減到了一碗半,并維持到開春后,那陣子她的確肉眼可見的瘦了不少,連沈鈺去找她玩要帶她去吃烤肉她都提不起興趣。
但是萬物復蘇后的某天,她突然意識到春天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慢慢的,她的食量又恢復到了保三碗沖四碗的狀態。
本來宿舍里的小姐妹聽說她和她那位有錢未婚夫都在一起了,還以為她很快就要成為豪門小媳婦了,結果又看她搬回了宿舍,也再沒提過未婚夫的事。
便問她是不是不打算嫁入豪門了?
謝錢淺認真地思考了一番這個問題,其實她已經知道了那份遺囑的存在,哪怕她不嫁給沈致,嫁給沈辭謙或者沈鈺她都能成為一個實實在在的大富婆,雖然這件事讓她兩眼放光,但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從理性的分析來說,她嫁給沈鈺,跟他住在一起的話,應該不出三天他就會被自己打死,至于沈辭謙,因為從小在一個屋檐下長大,幾乎天天都能碰見,會有一種傷風敗俗的亂.倫感。
至于那金燦燦的遺囑,不要也罷,她覺得再過幾年,等她從q大畢業后再賺個幾年錢,應該也能勉強成為一個富婆。
所以經過一番思考后,宿舍里的姐妹已經不知道切換了多少回話題,她才冷不丁地回答了她們十幾分鐘前的問題:“嗯,豪門小媳婦我不當了,我想自己做豪門。”
“……”你怎么不回答去年的問題的?
忙碌的大學生活讓謝錢淺沒有那么多精力和時間傷春悲秋,如果心情低落了去武館練幾個小時,又可以精疲力盡倒床就睡了。
她沒有一般女生那么細膩的情感,沒事聽聽傷感音樂或者喝碗心靈雞湯看兩本書感慨一下自己不幸的童年和感情經歷,這些在她身上都是不可能發生的,她的耳機里只有英語朗誦和單詞,看的書也都是復雜無比的專業類書籍,她的生活很簡單,非黑即白,沒有那么多猶猶豫豫來來回回的徘徊,打從她離開一間堂時,就沒打算回去過。
但這并不代表那些和沈致相處的點點滴滴能夠完全從她大腦中移除,事實上,從她離開沈致的第二天,她就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大哭了一場,在她的記憶中除了木子離開她時,她從沒有哭得那么撕心裂肺過,只是這件事誰也不知道。
她也會關注沈致的朋友圈,他發的樹葉,拍的小樹苗,甚至會放大每一張根號三的照片,隔著屏幕擼擼它,開啟云吸貓的模式,如果哪天沈致沒有發,謝錢淺便總會記掛著去刷手機,直到再刷到他的動態,看上好一會。
每當這時對他們的思念就會讓她陷入一種很難受的情緒里,可她知道,有些事有些人,終究是很難再回去了。
春天快結束的時候,也不知道具體是從哪一天開始,沈致的朋友圈便沒再更新過,起初是三天,五天,一個星期,直到半個月后,謝錢淺收到了一個快遞,寄件人是顧磊。
她拆開快遞箱,里面全是木子從前的畫稿,有成品也有廢棄的,大多都是隨手之作。
從那天起,她便再也沒有沈致的消息了,他就好像突然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樣。
還是有一次沈辭謙喊她去幫忙,聽他無意間提起沈致回洛杉磯了,離開有一陣子了。
她透過窗戶看著遠處操場上奔跑的姑娘,那個姑娘好像太急于讓風箏飛高,所以一邊跑著一邊用勁去扯那條線,結果風太大了,她往回一扯線突然斷了,斷了線的風箏被風吹走,越飛越高,那個姑娘呆呆地站在原地抬頭望著,卻再也拽不回她的風箏了。
謝錢淺的眼神盯著高空那個越來越模糊的風箏,手下的訂書機“啪嗒”一聲,訂書釘扎進了肉里。
沈辭謙嚇了一跳,趕忙去拿止血藥和創口貼:“你也不看著點,不疼啊?”
謝錢淺皺起眉,低下頭聲音很輕地說:“力是相對的,訂書釘也會疼吧…”
第56章 chapter 56(二合一)
在謝錢淺收到那堆木子從前的畫稿后, 她花了大量的時間翻閱,甚至每一張的細節都沒有錯過。
她一直不太能理解沈致對木子到底有著怎樣一種情感,如果像她所知道的醫患關系, 可又似乎比醫患關系多了些什么,比如他手上的那串沉香是木子身上的味道, 他隨身攜帶,甚至他在海市發病時都必須要那串沉香, 再比如他保留了這么多木子的畫稿,留存至今。
從謝錢淺有記憶起她并沒有見過沈致,所以她猜測很有可能在她爸出事后, 沈致就被沈家人接走了, 也就是他待在木子身邊應該不會有太長時間,頂多一年吧,可那一年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讓他對木子的情感如此深刻呢?
這個問題雖然讓她思考了很久, 不過她并沒有想出答案, 倒是后來在研究這些畫稿的時候,謝錢淺突然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李艾青,那個奪走木子的畫并心安理得享受著那些偷來的東西所賦予她的名利, 至今受世人追捧的竊賊。
謝錢淺沒有聲張, 私下找了幾個q大美院的大神, 本來只是想請教他們,通過她現有的手稿能否進行比對鑒定,結果沒想到李艾青在業界的名氣太大,幾個師哥聽說這件事后非常震驚。
通過他們的初步判斷覺得這事有戲,因為線條結構色彩概念, 如果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從專業的角度還是有跡可循的。
但考慮到對方的名氣,他們即使有理有據冒然指證,非但對方不會承認,還有可能會遭受輿論的反擊。
所以商量過后,幾個美院的大神又帶著謝錢淺找到了他們的老師,巧的是這位教授曾設計過世博會展館,不僅在美術界,甚至在設計界都享有盛譽,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爆出去勢必會影響到一些人的利益,雖然這位教授在看過謝錢淺提供的原件后,有90%的把握確定李艾青的畫的確和她手稿的作者是同一個人,但實際操作起來并不是告訴公眾這么簡單。
謝錢淺那半年幾乎都在為這件事奔波,好在年底的時候,這位教授出面,又替她引薦了園林設計方面很有權威的專家,中間幾經周折幾個權威人士答應替她出份鑒定報告。
拿到報告已經是來年的春節過后,這一次她沒有選擇找李艾青正面剛,時間教會了她沉淀和隱忍,也讓她從沈致身上學會了如何從一個人的背后徹底斷了對方的路,再坐等良機,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