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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她一次又一次地瞪著眼睛看著他,想必那時她的內(nèi)心也是冰涼的。他想看到她灰心失望,卻不想看到她此時了無生氣地躺在床榻之上。
她被冤枉構(gòu)陷,并沒有求饒,而是甘心受罰,應(yīng)該是對他灰了心。
慕霆此時心中的歉疚到達(dá)了頂點,他伸手幫蘇眠月撩開了額發(fā),囑咐身邊的人道:“找太醫(yī)院院正給皇后娘娘看傷,從今天起,解除皇后禁足,皇后宮中份例恢復(fù)如常?!鳖D了一頓,接著道:“靈貴妃御下失德,皇后傷好后,將治理六宮大權(quán)交予皇后。”
碧蕪一聽,忙伏地叩謝:“謝皇上!只是小姐喜靜,這六宮治理的大權(quán),皇上還是……”
慕霆冷冷的看了碧蕪一眼:“你是在質(zhì)疑朕的決定?”
“皇上,奴婢不敢!”碧蕪哆嗦著,“小姐一直沒有管理過六宮,都是靈貴妃代勞,平日里的后妃也都是去未央宮請安,甚少有人愿意到鳳棲宮里來,小姐如今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般,現(xiàn)在陡然要人給她請安,她肯定會不適應(yīng)。”
“沒有人來鳳棲宮請安?”慕霆微不可聞地皺了皺眉。
他雖然要架空蘇眠月的權(quán)力,但是她好歹還是一宮之主,這些后宮之人竟然將她輕視至此。
他想著,聲音也不免冷了幾分:“不習(xí)慣也要習(xí)慣,她是皇后,就該肩負(fù)皇后的職責(zé)?!?
“是?!狈诘厣系谋淌徸旖枪雌鹨粋€微不可見的笑意。
慕霆最不喜歡別人一人獨大,就算是他最寵愛的女人也不行,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沒有任何人能夠不經(jīng)過他的允許,將手伸到他限定的范圍之外。
他沒有說話,靜靜看了蘇眠月片刻之后,這才開口:“行了,你也起來吧,朕知道她的難處,朕會找人協(xié)助她的。”
“謝皇上。”碧蕪跪拜謝恩,然后才站起來,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蘇眠月悄悄抹著眼淚。
“等她醒了,告訴她朕來看過她?!蹦仅膊恢浪@是什么心理,索性也不去深想。
“是,奴婢會告訴小姐的?!?
慕霆俊美微蹙,對碧蕪說道:“蘇眠月已經(jīng)是一國之母,以后切勿這樣喚她,以免不能服眾?!?
碧蕪點點頭。
慕霆走后,蘇眠月睜開眼睛,一臉狐貍的笑容看著碧蕪,調(diào)侃道:“碧蕪,不錯??!這話本子沒白看!”
碧蕪將臉上的眼淚擦干凈,拍著胸口一臉的劫后余生:“小姐真是神機妙算,奴婢依照小姐的吩咐,就幾句話就把皇上的心思攪亂了?!?
蘇眠月笑笑,眼中沒有溫度:“顧靈她以退為進(jìn)陷害我多次,我不以牙還牙她一下,她還真當(dāng)這個皇宮是她說了算的。”
“怕是靈貴妃要被冷落一段時間了?!北淌徲悬c小小的興奮。
蘇眠月看著窗外大好春光,閉上了眼:“是該讓她嘗嘗失寵是什么滋味了,她若不犯我,我必不犯她?!?
相比鳳棲宮里的喜氣,未央宮里氣氛凝重,闔宮上下一片愁云慘淡。
顧靈高坐在殿中,下面黑壓壓跪滿了一地宮人。
眾人面前放著一個托盤,那托盤里是一雙被齊腕斷開的手,所有的人都瑟瑟發(fā)抖不敢抬頭,有些膽子小的眼中都沁出了淚花。
“你們看到了么?”顧靈面色平靜地喝著一盞茶,徐徐說道:“這雙手,可是秀雪的手?!彼穆曇衾淙绫稽c也不似以往的溫柔如水。
一雙美目冷冷地掃視著下方的眾人,說道:“你們可都看好了,秀雪是本宮的陪嫁宮女,從小跟著本宮,但是她犯錯了,本宮一樣不會讓她逍遙法外,你們也是如此,聽見了么?”
眾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皆小心翼翼地說道:“是,娘娘。”
她將手上的茶盞放下,揮了揮手,淡淡道:“行了,都下去吧?!?
眾人剛走,就見慕霆身邊的總管趙權(quán)走了進(jìn)來。
顧靈一見,原本冰冷的面孔一掃而空,連忙面帶微笑起身相迎:“趙公公怎么有空來這里?皇上可還好?”
趙權(quán)看了顧靈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說:“傳皇上口諭——靈貴妃接旨?!?
顧靈趕緊跪在地上。
“靈貴妃有孕在身,不宜過度操勞,即日起安心養(yǎng)胎,后宮之事交由皇后和德妃處理。”
顧靈氣的臉色發(fā)白,她低著頭,眉眼溫順:“臣妾接旨。”然而一雙玉手卻緊緊在袖中握到發(fā)白。
趙權(quán)走后,顧靈站在殿中久久的看著殿外,一張清秀的臉蛋上陰云密布。
“娘娘,這座白玉觀音像放在哪里?”一個宮女小心翼翼地端著那尊白玉觀音走進(jìn)殿中。
顧靈一見這觀音像,氣不打一處來,她猛地伸手操起白玉觀音,作勢就要往地上砸。
那小宮女嚇得臉色發(fā)白,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喊道:“娘娘!”
顧靈高高的舉著白玉觀音,手卻遲遲不肯落下,終于,滔天的怒火還是被理智壓了下去。
她將白玉觀音重新放回了小宮女的懷中,淡淡地說道:“將這觀音像放在床頭,本宮要日日夜夜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