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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東陽的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他都質(zhì)問得鏗鏘有力，讓李伊伊無所適從。

有那么一瞬，她覺得這個跟她一起相處了近六年的男人竟如此陌生！

他的眼神那么凌厲！

不，不是凌厲，是嫌惡！

這比昨天晚上，他弄痛她手指時，還讓她難過！

他是在嫌惡她嗎？

這么多年，她從來沒見他嫌惡過誰，而他的第一個嫌惡的眼神居然是瞪給她的。

難道一切果真會像那個叫貴爺爺所說的那樣么？

她命運的齒輪果然要按老人預言的軌跡前行么？

不，不可能，她決不相信。

“我昨天晚上失眠沒睡著，今天補個覺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李伊伊盡量鎮(zhèn)定，但她的話少了往日的底氣，說話時目光也游移向了錢美妍。

小朋友一雙青幽的大眼睛深嵌在肉嘟嘟畫花的臉頰里，閃爍著驚恐不解的光芒。

這個怎么看怎么可愛，惹人心痛的孩子，使她臉上的不悅消退了幾分。

她復雜的目光變得柔和，語調(diào)細軟：“美妍，你怎么在臉上畫畫哦，顏料可能會傷害皮膚呢？”

被錢東陽推開的錢美妍仍然呆愣地杵在原地，不敢說話，她顯然與母親一樣，還無法適應(yīng)父親現(xiàn)在的樣子。

錢東陽看著睡眼發(fā)腫，濃妝艷抹的李伊伊，狠狠吐出三個字：“懶婆娘。”

李伊伊頓時血液翻滾、眼冒金星，幾大步湊到他面前，氣憤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男人關(guān)鍵位置確認她是不是幻聽了。

她能容忍他一般女人都不可能忍受的缺陷，而她不過是有補覺保持腦子清醒的習慣，心累懶得收拾的毛病，這些都是小事，這個男人，憑什么？

“你剛剛說什么？再說一遍。”

錢東陽看著眼前這個似乎要跟他大打出手的女人，越看越覺著她像潑婦無賴，極不順心，特別礙眼。

他恨恨地轉(zhuǎn)過臉去，有種想穿越到侏羅紀時代永不回來的逃離感。

因為這個女人，他的缺陷只能一直延續(xù)，還刻意討好她，容忍她這么多年值得嗎？

他不知道先揚手打的人，還是先生出的剛才的想法。

總之一瞬間的事，李伊伊臉上印上了他使盡渾身解數(shù)的五個爪印。

看著她臉上鮮紅的爪印清晰招搖的樣子，他心里可算解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