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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了?
師尊?
時若聽著這番話恍惚的厲害,竟是有些緩不過來他們口中的話,什么害了,什么棄了,統統都不懂。
云中曾經是棄了他,可師尊并不是他殺的,不是啊。
他低低地念著,也是這時他猛然回過了神,看著白衣道人的目光也漸漸染上了驚恐。
這個人!這個人是!
一番驚恐下他又看向了周圍的人,也僅僅是一眼,心中的震驚隨之涌了上來。
原以為是云鶴中途遇上了什么,可眼前這些人分明就是當初在忘塵峰逼死自己的道者,甚至連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可怎么會,自己不是重生了嗎?自己不是借了林小的身子重生了,是莊容用聚魂鈴帶回來的。
是聚魂鈴啊!
他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這是怎么回事,是幻覺嗎?
滿是震驚之下,他緩緩起了身,啞著聲道:你們是誰,是幻境嗎?是誰!
他又看向了四周,看向了那深不見底的深淵。
忘塵峰,那個讓他跪了許久的忘塵峰,無論如何都忘不掉。
是假的!這都是假的!
許是難以接受自己看到的,出口的話音由一開始的沙啞漸漸變得凄厲了起來,在這忘塵峰顯得格外清晰。
這都是假的,是假的,不可能是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
眾人看著他猶如瘋魔的癲狂樣愣了神,但很快卻又回過了神,互相看了看。
是瘋了嗎?
也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了一道疑惑。
白衣道人聽聞眉間皺的愈發厲害,在看到時若瘋癲的喊著不可能時,低喃著道:真的瘋了?
而這一聲瘋很快卻又被襲來的勁風散去,半分未留下。
時若倒在地上瘋魔的大笑了起來,看著月色有清淚落了下來,啞著聲道:是假的,都是假的,師兄都是假的!
也是這時,他想到了先前在青蓮道觀內看到的字卷,眼底的絕望也隨之溢了出來,久久不曾散去。
真真假假,難辨真偽,不過一場夢。
哈哈哈!他低念著又是一番大笑,原來真的是夢,真的只是死之前的一場夢,哈哈!笑聲嘹亮,里邊兒卻是帶上了一抹崩潰。
經歷了生死,經歷了相戀,可到頭來卻告訴他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夢,都是夢!
寂靜的忘塵峰上不斷的傳來他的笑聲,令人駭然。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上前翻找他的身子,甚至還用腳踢他。
他知道這些人是在找九宮珠,九宮珠這禍害原以為自己已經除掉了,原來根本就沒有,都是假的。
沒有。來人在翻找了一會兒后對著不遠處的人搖了搖頭,又道:時若生性多疑,會不會藏在別處?說著才稍稍起了身。
白衣道人聽聞沉下了眸,待片刻后才道:應該是藏在別處了,去他先前住過的地方尋。
那這人呢?翻找東西的人看著時若出了聲。
白衣道人側眸瞥了一眼,冷哼著道:他狂妄自大,死有余辜,我們先行離開,一會兒定是還有人來。
是。
兩人很快就離開了忘塵峰。
時若聽著他們的話輕笑了一聲,同時還抬起了手。
手筋被挑斷了,這會兒稍稍緩了過來,雖然握不了東西但抬手還是可以。
至于蜷縮的手心中就擺著顆印著九宮的珠子,他看著這顆珠子低笑了笑,道:珠子啊,就在這兒都尋不到,蠢貨。說著隨意的將其丟在了地上。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起了身,拖著滿目蒼夷的身子回了云中門。
莊容還在云鶴峰等著他,等了兩百年,已經等了兩百年。
他一定要回去,要去見他。
但也不知是真的在做夢,還是他魔障了。
云中門內一片狼藉,所有的宮樓殿堂全數腐朽,就連枝葉花木也都枯萎。
哪里有一派仙門的模樣,瞧著倒像是廢棄了許久。
他看著門內的一切恍惚不已,甚至連步子都有些走不穩,師兄!師兄我回來了,師兄!說著一路朝著云鶴峰行去。
不知道云中門到底發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無論發生了什么,莊容一定在云鶴峰等自己,一定等著。
因為這個人就是個傻子,無論自己如何罵他如何欺負他,他就像是塊糖一樣,怎么都甩不開。
很快他就入了云鶴峰,峰內與門內一樣全數腐敗,腐爛的氣息在峰內蔓延,令人作嘔。
他入了莊容所在的院子,看著里邊兒的桃花不在,寂靜了然。
師兄?他輕喚著到了門前,片刻后才推門走了進去。
一股惡臭隨著他的動作快速涌了出來,他下意識捂住了口鼻,片刻后才看向里頭。
與外頭一樣寂靜不已,屋里邊兒連一絲氣息都沒有。
他在里邊兒尋了一圈什么人都未看到,甚至連一絲屬于莊容的氣息都沒有抓住。
這讓他很是害怕,害怕那個人不在了。
師兄你在哪兒,師兄我回來了。他崩潰的倚著門跪坐在了地上,無措的哭聲也隨之緩緩而來,久久不曾散去。
為什么都不在,為什么都不見了。
師兄你在哪兒,我回來了,我回來尋你了。
他蜷縮著身子就這么倚在邊上,心口的斷劍還刺在那兒,鮮血還在流。
明明他早就死了才是,可他就是活著,哪怕血都快流干了他都沒有死。
是在懲罰他的無知,懲罰他的涼薄嗎?
他低低地冷笑了一聲,但片刻后卻又落下淚來,眼底的絕望隨之一同而來,哭著道:師兄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會如此了,師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一聲聲道歉不斷的在寢殿內傳來,可回應他的卻只有滿殿的寂靜,甚至連一絲風聲都不曾傳來。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他動手拔出了胸口刺著的斷劍,鮮血也隨著他的動作猛然涌了出來,疼得他面色一白。
可他卻是一點兒也不在意,隨意的將斷劍丟在了地上,就這么緩緩去了床榻邊,躺了上去。
鮮血源源不斷的涌來,不過是一會兒就染紅了他的衣裳,觸目驚心。
他沒有去理會,興許這么死了也好,死了也許就能回到夢里去。
師兄......
第三百三十四章
寂靜的殿外傳來了極淺的腳步聲,后頭還有敲門聲緩緩而來。
莊容聽著聲音緩緩起了身,不過他并沒有下床而是側眸看了一眼躺在邊上的人,見時若仍是閉著眼并未醒低下了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