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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時候會清醒?他低聲詢問著。
碧淺仙子聽著應了一聲,可卻并沒有回話而是緩步走到了床榻邊上,低眸瞧著,見莊容微紅的唇瓣以及酡紅的面色時愣了神。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伸手撫上了莊容的下頜,接著輕輕地往邊上移動了半分,發現頸項上頭殘留著一個極淺的紅痕,疑惑地道:這......
怎么了嗎?玄天長老聽到了碧淺仙子的呢喃聲,下意識上前。
不過,他什么都還未瞧見,碧淺仙子卻是先有了動作,她快速起了身遮去了莊容頸項上的痕跡,訕訕地笑著:沒什么,只是方才在上頭瞧見了臟東西罷了。
是嗎?許是她這幅模樣太過詭異,玄天長老滿是不解的低頭去看莊容,可卻什么都沒有瞧出來,于是又道:他還有多久才能清醒?
隨著玄天長老的話音落下,碧淺仙子點了點頭同時也將自己的思緒都給拉了回來,這才道:依著往常心魔發作的時限一至兩日便能清醒,今日已經是第三日了,差不多也該醒了。
那便好。玄天長老聽聞看向了莊容,見莊容安靜的模樣,好半天后才嘆了一聲氣。
這又是何必呢。
碧淺仙子聽著玄天長老那一聲輕嘆大約也知曉原因,只是她什么也說不了只靜靜地瞧著床榻上的人,等著這人醒來。
又過了一會兒,殿內再次陷入了寂靜,窗邊落下的光亮緩緩落在了莊容的身上,為他增添了一抹生氣。
也不知是光亮太過熾熱亦或者當真是清醒了,莊容有了動靜,精致的眉宇微微擰了起來,片刻后才睜開了眼。
許是剛醒來,他的眼前還有些迷糊,好一會兒后才漸漸清醒了過來,瞧清楚了屋頂落下的輕紗。
他側過了頭,見玄天長老與碧淺仙子站在邊上愣了一會兒,這才出了聲:玄天師叔,仙子,你們怎得在此?說著坐起了身。
不過,起身時他只覺得身子有些癱軟,一時半會兒竟然有些坐不穩。
碧淺仙子見狀,快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身子,擔憂的道:沒事吧?
沒事。莊容伸手擋下了仙子的動作,輕搖了搖頭。
抬眸時又見兩人擔憂的模樣,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笑著道:我......又發病了嗎?
雖然只是在詢問,可大致他也能猜出來,不然也不會惹得這兩人如此擔憂。
想到這兒,他看著兩人,又道:可有傷著人?
若只是發病還好,整個云鶴峰內連半個弟子都沒有,可偏偏自己發病的時間并不對,難保不會有人在這個時間上云鶴峰。
而自己被心魔控制,就是想收手都收不住,若當真同以前一樣傷了門內弟子,還真是愧疚啊。
身為云中門的仙師,可卻瘋了一般傷了自己的弟子。
一想到這兒,他便越發愧疚了,指尖順勢撫上了額頭掩去了眼中的迷茫。
好半天后,他才再次抬起了頭,見這兩人誰也沒有開口便知自己定是又傷了人,啞著聲道:傷了誰,傷的可還重?話音中還帶著一抹輕顫。
莊容......碧淺仙子聽出了莊容話中的輕顫,雖是心疼不已可終究也沒能說出半句勸慰之話,低著聲道:是外門的一個弟子,傷的并不重,這會兒就在藥閣。
莊容聽聞沉下了眸,指尖更是抑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好半天后才強行壓了下來,低聲道:抱歉。
你知道的,這并不是你的錯。碧淺仙子無奈的出了聲,可見莊容低眸淺笑著便知自己就是說了也無用,這個人只會越發的自責。
于是,她從懷中取了個瓶子出來,又從里頭倒出了一顆雪白色的丹藥遞到了莊容的面前,道:你如今才剛醒來,雖說心魔已經被壓下可也難保不會再次反噬,這是玉塵丹可以穩下你的心神。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莊容抬眸看向了那顆雪白色的丹藥,嗅著上頭淡淡的藥香味兒擰了眉。
明明這上頭的香味兒并不難聞,可他就是覺得惡心,以至于連想吃的念頭都沒有,伸手將其推開了,低聲道:不必了,這藥定是極好,仙子還是留著給其他弟子吧。說著還笑了笑。
你......碧淺仙子一聽頓時不知該說什么了,怎么也沒想到這人竟是連穩住心魔的藥都不肯吃了,一時間有些被氣著。
可很快,她就將那股子氣郁都掩了下去,無奈地道:你知道這藥是何人制的嗎?
恩?莊容不解碧淺仙子話中之意,低眸再次看向了那青色的小玉瓶,并沒有瞧出什么異樣來,又道:何人?
碧淺仙子笑了笑,將藥瓶子翻了個面露出了上頭的字,笑著道:空口白話你恐怕不會信,這上頭的字跡你應該認得吧。
藥瓶子是最普通的瓶子,所有的花紋玉石也都是極其尋常的,但凡喜歡制藥的人恐怕都能掏出數十只來。
只是,有個地方并不相同,也就是印在玉瓶上頭的字。
明明只是幾個字,可莊容卻是露出了一抹不敢置信,眼中更是震驚不已。
他伸手便要撫上去,可還未碰到瓶身卻是止住了動作,道: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字他認得,即使是化成了灰也都能認得。
可是,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為何你覺得不可能,難道你連他的字都不認得了嗎?碧淺仙子看著莊容的模樣便知這人是不信,無奈地又道:雖然他死的時候,誰也沒能尋到他的東西,我想你定也是沒有尋到,可這就是他的。
她說著便起了身,低眸將藥瓶子遞到了莊容的手中,道:這是時若為你制的,還記得有一回你心魔入體險些自縊嗎?你也是同現在一樣不肯吃藥,我便去尋了時若,這藥就是他為你制的,名也是為你起的,所以你現在是連他制的藥都不肯吃嗎?
仙子說的可是真的?莊容聽著仙子的話抬起了頭,在瞧見仙子點頭后才看向了手中的藥瓶子,見上頭寫著玉塵丹三字。
清秀的字體好似才寫上去一般,上頭的墨跡還帶著淡淡的蓮香。
莊容好似看到了時若坐在案桌后頭為這瓶子注名一般,眼里染上了一抹笑意,啞著聲道:為我......起的名嗎?話音輕柔,好似暖風一般在這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也不知怎得,他的腦海中突然就跳出了一段話,清清淺淺就好似本就在耳邊說著。
師兄的道號怎得便叫白君,聽著怪拗口的。
恩......我倒覺得玉塵好聽。
云深霧里落疏影,白蓮玉塵似莊容。
好聽嗎?
好聽。莊容看著藥瓶子應了一聲,明明邊上只有玄天長老與碧淺仙子,可他就是應了,應著一個永遠回不來的人。
他從藥瓶子中取了一顆丹藥喂入了口中,玉塵丹入口極化還伴有淡淡地藥香味兒襲來,惹人憐惜。
碧淺仙子見狀松了一口氣,接著才側眸看向了玄天長老,兩人相對而視誰也沒有說話。
很快,殿內只余下了莊容一人,他沒有任何動作只盯著那藥瓶子瞧著,就好似怎么都瞧不夠,眉宇間染滿了笑意。
至于出了寢殿的碧淺仙子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回眸時見玄天長老站在前頭,她才快步走了上去。
玄天長老看著碧淺仙子走到了邊上,又回身瞧了瞧后頭緊閉的殿門,這才疑惑地道:那藥,當真是時若所制?
額?碧淺仙子聽聞愣了一會兒,片刻后才苦笑著出了聲,道:哪里是他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當時連逃都來不及,哪里有時間去研究這個,我若不這么騙著,你認為莊容會去吃嗎?
聽著這話,玄天長老越發疑惑了,下意識看向了碧淺仙子,又道:那字跡......莊容也會認錯?話音中帶著一絲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