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嵐如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不能不承認,無忌自擔任相國以來,真正是摒棄前嫌,為國操勞,兢兢業業、勵精圖治;
盡管他出將入相,手握軍、政大權,自己也明白他可以便宜行事,先斬后奏;
但他對自己一直是既坦率、又尊重,事無巨細,都盡可能做到事前請示,事后匯報;
從不擅自做主,目中無人,根本看不出半點兒有奪王位的野心;
更讓人欣慰的是無忌執政后,既因他的名望,更由于國富兵強,各國紛紛與魏交好,尊崇備致;
使自己在列國中的地位,甚至高出秦王。
再不用憂心忡忡、想方設法、用土地財寶去向秦王奴顏婢膝、討好獻媚。
讓自己真正體味到身為國王的尊貴與快樂。
正因為他嘗到了“國王”的甜頭,才更怕失掉這個寶座,也更想把這個寶座傳給子孫,世代相傳。
然而,承載寶座的基礎中卻存在一個致命的弱點:
這是弟弟拼力奮斗的碩果,自己只是坐享其成,可怕的是弟弟又完全有收回果實的力量!
做為一個“人”,無忌就真沒有追求權力和享受的欲望?
當然,在“名譽”的束縛下,他可能不敢肆意而為,但從內心里說,安釐王不敢絕對相信。
尤其是“平分天下”比只做“魏王”具有更強烈的誘惑力。
雖然自己從沒敢奢望過,但就是想一想,也一陣陣面紅耳熱、心跳加快。
難道無忌就真的無動于衷?
而且,秦國雖然打了敗仗,但實力仍然很強。
執政的呂不韋又狡詐多謀,絕不會因為一敗就放棄并吞天下的這個目標。
應該承認,無忌是他們實現目標的最大障礙。
但既然用刺殺的手段不能奏效,就不妨利用無忌。
先吞下一半天下,日后再尋找機會吞下無忌的那一半,也未必不是妙計。
所以他們有可能拉攏無忌。
從不講信義的秦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甚至不通知無忌就動手把自己弄下臺、擁立他也不是做不到!
增說的不無道理,無忌現在可能不好意思取代年老的哥哥,可惜增太懦弱了,根本就不是叔叔的對手。
從古至今,逼宮奪位、骨肉相殘,甚至父子為敵的悲劇數不勝數。
即使無忌不忍,他那些屬下為了攀龍附鳳成就功業,也會把自己的子孫鏟除干凈。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勿臨渴而掘井,須防患于未然。
這個“魏王”的地位,因弟弟而顯赫,卻也會因信陵而丟失。
翻來覆去想了多半夜,他對信陵君那點兒本就建立在散沙上的信任,終于動搖了。
天還沒亮就悄悄派人去請辛垣衍。
辛垣衍雖然保留著客卿的身份,還被封為“繁陽君”。
但是他表現得卻很低調,不但不參與國政,連例行的上朝站班都很少去;
他也斷絕了大部分的交游,天天只坐在書房里面壁靜修,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
但他并不悲觀失望、意志消沉,而是像一只蜷縮在角落里的老貓,瞇著眼睛,似睡非睡地等待著。
果然,由于范雎退出朝政后似乎已被遺棄的他,又接到重新啟動的命令;
信陵君紅極一時之后,安釐王也重新想起自己。
安釐王面朝里,側臥在軟榻上,聽到稟報,只哼了一聲,沒有轉身;
辛垣衍進入臥室后也沒說話,默默地跪在榻旁,繼續等待……
過了一會兒,安釐王才轉身過來,半臥半靠地瞅著辛垣衍,又過了幾分鐘,才伸出下巴示意:
“請坐?!?
還是不說話。
辛垣衍站起來,坐在榻邊一個早已備好的繡礅上,鼻觀口,口觀心,似老僧入定般,繼續等待——
每逢商議重大決策前安釐王難以下決心時,君臣二人都先演這一段默劇做準備,以調整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