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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從陸大海的建議,對于陸興帝國來說,她的丈夫應該是能夠獨當一面的領袖人物,應該是陸興帝國與其他對等集團的強強聯合,應該是成熟穩重的男人,至少比陸白月長上五六歲,可以照料她的情緒,也可以顧忌整個大家族,而不是一個毛頭小子,趁著家里有幾個臭錢,竭盡全力地討女孩歡心,學業不精,思想不端。
陸白月的思緒在亂飛。潘嘉年已經幫她脫掉了上衣。熱水已經涼了,他又去打了一盆水。
陸白月身上也是有傷的,尤其是腰間的腫脹和出血點,潘嘉年真的是有點兒氣得上頭。
“這是怎么回事?是金雅打的嗎?是你就點點頭。”
陸白月沒有點頭,只是看著潘嘉年,這回終于勉強笑出來了。
潘嘉年沉住了氣,“你怎么還能笑得出來?據我對你的了解,現在的陸大小姐,應該在盤算怎么收拾這幫龜孫子了。”
陸白月依然唇邊淺淺的笑著,當然,潘嘉年說的這些一件都不能少。她陸白月被人這么暗算和傷害,怎么就能逃出魔窟就算了?別忘了,她陸白月本身就是狼人,算不得什么心慈手善。
她只是有點兒不甘心,原本自己很是小心。誰知道竟然忘記把電話手表調成靜音,隨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這才讓汪天澤發現了她的那些小動作。本想著好好利用一翻,卻給自己招來了禍害。
可現在卻又逃了出來,誰知道到底是劃得來還是劃不來。
潘嘉年清洗地很仔細,只是想讓她能在醫院里舒服一些。對于陸白月這樣的富貴人家,當然是要住私立醫院的單間,是最好的醫護人員來陪護,但潘嘉年害怕了,害怕那些私立醫院里,再混進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還不如杜西醫生這里安全,畢竟這里是封閉管理的實驗室,需要嚴格的進出手續,潘嘉年就存了這么一點點的私心。
潘嘉年幫她穿好衣服,陸白月卻用手指了指下面。
這回他有點兒沒明白了,陸白月輕聲說道,“內褲的口袋里……”
潘嘉年恍然大悟,然后幫她從內褲口袋里拿出了幾枚藥丸。
陸白月繼續說道,“鎮定劑……解藥。”
潘嘉年這才發覺這幾片藥是第一次在景山醫院見到陸白月的時候,她讓自己喂她吃下的。
一個原來那么風光的女人,竟然也要像個藏私房錢的女人一樣,在內褲里藏上幾顆救命的東西。如果讓外人知道了,還會覺得她即便瘋了還是衣食無憂的人上人嗎?
潘嘉年沉思了一會兒說道,“還是別吃了,我陪著你好嗎?明天要做檢查,這次來救查個徹徹底底、明明白白。”
陸白月沒有再堅持。她知道,吃過解藥之后,那種難受的感覺又是另一種極端。
這些年,她總在極端的盡頭來回穿梭。
狂躁時,想要打破身邊隨手可觸的任何東西,水杯、瓷器、家具、甚至是人。
鎮定時,就是一潭死水,想要把自己埋在地表三十里之下的黑暗之中,不想與任何人、任何事有過多的交流。
清醒時,卻又懼怕黑暗,頭痛欲裂,蝕骨般的忽冷忽熱。
陸白月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很多次都想著不如一死了之來的痛快,剛開始是汪天澤總“救”她,在她瀕死的每個瞬間,把她又拉回來。再后來她覺出了一些不同尋常,就只得屈辱的咬著牙活著。
即便在眾人面前已經是個狼狽不堪的瘋子,她也要堅持。
擦拭過身子的陸白月果然舒服了很多。她又躺了下來,并挪了挪位子,把空出的地方用手拍了拍,“一起。”
潘嘉年噗嗤一聲笑了,傻傻的陸白月果然是可愛更多。
“我的大小姐,這里可是醫院。如果杜西醫生知道我和你躺在一張床上,他那根拐杖能捅斷我的腰。”
陸白月還在堅持,“可你累了。”
潘嘉年搖搖頭,“你照顧好自己,作為你的盟友,太矯情可不行。”
陸白月不再堅持,她乖乖地躺下來,瞇著眼睛,看著潘嘉年好看的輪廓,心里是舒坦的。
自己的第一次給了一具好皮囊,只要不是那個汪天澤,她這輩子就不虧了。想到此,心里還有點兒賺回本的感覺。自己比潘嘉年大三歲,雖然不乏追求者,但她從沒有如此親密的接觸過一個男人。
陸白月就這么瞇著眼睛問潘嘉年,“你今天,太冒險。”
潘嘉年脫掉了西服外套,又解開幾枚襯衫紐扣,整個人才放松了下來,“可是不冒險,你會死掉的。”
“不會,他,不會讓我,死。”
潘嘉年卻握著陸白月的手,堅定地說道,“你聽著,他不會讓你死,但卻可以讓你生不如死。我不準你受到一點兒危險。以后,不需要你一個人拿注意想辦法,凡是一起商量。”
陸白月還在堅持,“我習慣,一個人,做決定。”
潘嘉年了然,不免笑了笑,“我當然知道,陸大小姐什么時候聽過別人的?但你現在不同往日,還是等回到陸興的那一天,再做那個陸大小姐吧。”
陸白月的狀態不夠穩定,潘嘉年都看在眼里,只能靜靜地陪護,他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陸白月再一次安寧下來,潘嘉年為她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像是自言自語道,“你到底和他有什么過節?他竟然這么對付你。”
陸白月沒有回答,她不知道,汪天澤在來陸興的時候,是清清白白通過審核的。趙明朗查了好多次,都沒有查出她想要的結果。她只知道,汪天澤陰晴不定,是個十足的瘋子。
不一會兒,潘嘉年的手機便接到了趙明朗的電話,“潘少,我被人盯梢了,這個號碼不安全了,你們要小心,我先去脫身。”
“那你要小心。”
“明白。”
潘嘉年沒有讓陸白月聽到這個電話,他怕陸白月會擔心,畢竟他看得出來,陸白月把趙明朗當做親人在相處。
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完,他手機里多的是未接來電。
陸白月又睡著了,潘嘉年躲出了房間。今天的事情,在他看來做的漏洞百出,但總還是要圓謊的。
潘嘉年撥通了一個電話,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
“汪總,我一直忙到現在,才有空給你打個電話。”
汪天澤表現的很是急迫,“你嫂子現在怎么樣了?”
“他們把我們帶到了指定醫院接受檢查,本來我是無關人等,可以先行離開,但想著陸白月沒人照顧,就還是留下來了。”
汪天澤竟然在電話那端笑了一聲,笑得潘嘉年起了雞皮疙瘩。
“那可真是麻煩你了,陸興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就換你出來。”
潘嘉年回答道,“那樣最好,我也是一身的疲憊,想要回去洗個熱水澡。”
汪天澤在那邊竟然嘆了一口氣,“你說,最近怎么會出這么多的事?每一件都讓我應接不暇,可是回頭想一想,都是陸白月折騰出來的。”
潘嘉年順著他說道,“所以,這些年你真的很辛苦。”
“所以,我累的時候,煩的時候就在想,陸白月,是不是死了會更好?這種人活著,能有什么意思呢?”
潘嘉年臉面上一點一點冷下來,他不懂,汪天澤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