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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了解他身邊的侍從、走得近的臣子。
我了解梅濂,花了很多年,到頭來將散未散,相互猜忌;
你說浪費青春么?可惜么?后悔么?
不,任何一條路都不是白走,都是經驗。
人是往前走的,沒有重生,不可能倒退,只能一路走到死,糾結過去只能讓自己更頹廢心煩。
我不是我了,可我還是我。
我會帶著這些經驗和失敗,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點點爭取到我想要的。
幾日后,左良傅暗中交給我幾本厚厚的“賬冊”,字跡頗為潦草,但貴在詳細,是我要的東西。
只是翻了幾頁,就讓我感觸良多。
一則,我總算知道左良傅年紀輕輕就能坐到封疆大吏的原因,這個人過目不忘,心細如發,他避開了所有耳目,事無巨細地將所知李昭的一切都寫了下來,此事天知地知,他知我知;
二則,我開始了解李昭。
從十幾年前那個口吃少言的皇子開始、然后到王爺、再到太子……最終到如今的儲君。
這是個和梅濂完全不一樣的男人,成熟而又有魅力。
第16章撕破臉&emsp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高妍華是不會去深入了解李昭的,因為她的人生順風順水,前程有父母為她籌謀,再者年紀小,想不了那么多。
但如意娘會。
我翻閱著秘檔,從左良傅的寥寥數語中,重讀當年那段驚心動魄的廢立太子案,還有李昭的上位之路。
李昭的母親是紀賢妃,出身寒微,有意思的是,她在伺候皇帝前曾嫁過人,守了三年寡,夫君是誰不可考,如何與皇帝相遇不可考,只知道她生前頗受圣寵,在李昭三歲的時候重病薨了。
那時皇帝已經立了太子,其余的孩子也長成人,年幼的李昭在諸皇子中顯得那么平庸,軟懦又呆笨,沒人會注意到他,包括皇帝。
當年的廢太子正忙著和晉王斗,雙方爭權奪利,相互攻訐,黨爭不休,若只是爭個儲君之位,倒罷了,可他們的手伸太遠了,伸到了皇帝身邊,那就不為皇帝所容了。
如果父親敏感些,可能就會發現,皇帝其實對李昭很上心,明著給他定了高家的親,其實暗地里,卻讓他和更有手腕的張家接觸。
高家顯貴,但人才凋零,扶不動李昭。
可張家就不一樣了,祖孫三代都身居高位。
若父親再敏感些,會發現巫蠱和黨爭案剛發時,皇帝就給李昭封了王,早早讓他就藩,看著不重視,其實真是用心良苦,把兒子支出去后,大刀闊斧收拾了太子和晉王,還有一眾權臣。
當年的李昭太弱小,他只能不管我,一步步由皇帝和張家扶著走向太子之位。
做了太子的李昭仍那么平庸,做事謹小慎微,對于老皇帝的政策,蕭規曹隨,不會勞民傷財去攻打越國,建立不世功勛,也不會內耗國力去狠手鎮壓魏王,故而在朝中有個仁厚的名聲。
但我覺得,他能在疑心甚重的老皇帝底下當十幾年太子,能力壓野心勃勃的諸皇子一頭,能贏得朝臣贊譽,能讓左良傅害怕,還能讓袁文清死心塌地效忠,這個男人,并不簡單。
從秘檔中,我看到他是近乎完美的。
不近女色,東宮只有素卿和兩個側妃;
不好奢侈,器具服飾和飲食都照宮規用,不多添,也不少裁;
異于常人的精力,早起晚睡,不曾貽誤一樁政事。
我反復翻閱秘檔,查找不到一點李昭的弱點,真的無從下手。
無奈之下,我再次去找了陳硯松,我想聽聽他的意見。
還像之前那樣,我和他在陳府的后花園見面。
他給我準備了些補氣血的湯羹,披著厚實的棉袍,盯著自己缺了三根指頭的手,苦笑了聲,問:“我閨女最近好不好?”
我點點頭:“左良傅很疼愛她,還親自動手給她洗貼身的衣裳。”
陳硯松盯著湖心的小舟,沉默了良久,冷不丁說了句:“倘若我沒逼她和淮兒成親,她興許……還能認我。”
說這話的時候,陳硯松揉了揉眼,笑著問我:“遇到什么難處了?”
我嘆了口氣,把難處說給了他。
陳硯松裹著襖子,站起來反復走了幾圈,想了許久,笑著問我:“你覺得我的女人里,誰在我心里最重要?”
我脫口而出:“不是你原配夫人袁玉珠么?”
陳硯松笑著搖搖頭。
我皺眉細細思考,道:“袁玉珠曾經是你著迷的女人,你真的深愛過她,可喜歡這東西并不能維持一輩子,你對她,更多的是愧疚;
在袁玉珠和你瘋鬧的時候,你心里煩悶,迫切地想逃避,再加上考慮生意,于是找到了名門千金江嫻,娶了她為繼室,她不需要賢良淑德,更不需要會持家,裝點個門面即可;
至于后院的姨娘,皆是你發泄.欲望的對象;
而你心里最重要的,怕是打小就服侍你的通房丫頭李良玉吧,你雖未給她名分,卻把她兄弟李良平扶成了校尉,還給了她掌家之權,她對你很重要,我說的對么?”
陳硯松拊掌微笑,說:“瞧,其實你都懂。”
他給我添了一碗湯,笑道:“李昭是君,謀的是天下怎樣安定,想的是如何讓百姓吃飽穿暖,他已經不是少年郎,要做的是征服,而不是把寶貴的精力浪費在如何贏得女人芳心,更不會在床上縱.欲,你得清楚自己位置在哪兒,做一枚有用的棋子,一個能讓他疲憊時倚靠的紅顏知己,一個懂進退、不給他添麻煩的女人。”
有時候我發現,其實男人更了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