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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術施展開,外人固然進不來,除了她以外,里面的人也應該出不去才對。
難道昨天的仙人指其實是云杉放出來的?
目的就是麻痹她,放心認為云杉即便不愿、也不得不和自己一伙,而讓她放松警惕?
韓疏桐急忙收了五行術,出門尋找。
等她急急忙忙從這里離開,屋子后面,憑借息影神功、始終可以避開韓疏桐視線的云杉方才轉出。
背對著韓疏桐,云杉也離開這里。
昨天白天,跟著韓疏桐,云杉在一家飯店打尖時,曾有一個賣花的婆婆熱情兜售籃子里的鮮花。云杉一時沒抵得住誘惑,拿起一朵,但是突然生出警覺之心,又還回去??墒?,那會兒,那個賣鮮花的婆婆就把仙人指喜歡的香料灑在她身上。
之前肖靜虹主動說出上官劍南的陰謀,云杉一度深信肖靜虹真的幡然悔悟,可是,這才隔了多久,肖靜虹又變節了?
可肖靜虹是過過不少高高在上日子的人,最基本的傲氣真的會說沒就沒?
即便她對上官劍南的執著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倚天哥哥的結局,也該讓她看透那個男人的本質才對吧!
玄門女俠燕素素寧可自盡,也不要再和上官劍楠有所瓜葛。
曾經紅極一時的蓮花宮主——肖靜虹,便只能那么卑微得有失品格?
但是,如果不是肖靜虹的作為,這仙人指從何而來呢?
除了上官劍南,誰能從肖靜虹那邊取來仙人指?又有誰可以指使肖靜虹的人,將吸引仙人指的花粉灑在她的身上?
那么,上官劍南又想干什么?
云杉一路向前,不久,答案就揭曉。
八個黑衣人出現在路口,看見她,八個人各自拔出一把刀。刀光只閃了閃,便沒有了痕跡??墒巧涞牡讹L倏忽撲面。云杉急忙后退,同時揮劍反擊。霜月電光劍夾雜著一字散花劍,配以五分火候的紫陽功,“當當當”過了十幾個回合,斜后方一道冷風突然削來,她下意識低頭,“啪”一聲,束發的金簪被打斷。一頭青絲披散開來,隨著騰挪縱躍,飄飛的發絲碰上倏忽而至的刀鋒,又節節粉碎。
云杉仗劍護住面門,下盤失了照應,被削了兩刀,以至于不得不單膝跪地。左邊的破綻頓時露出來很多,八名無痕刀,六個全轉去左邊。云杉看見左邊刀光攢織,心里暗嘆:“罷了罷了,今天得把命丟在這里!”架住右邊的刀,左邊的身體等待接受劇痛。
然而,這痛并未傳來。
六名刀手撞在一把橫空而來的劍上。
這劍,薄薄的,呈墨黑色,劍鋒卻鋒利得讓人驚嘆。
六名刀手如同約好了似的,脖子一起湊上劍鋒,裁紙一樣,六根脖子全斷了。六顆頭“咕嚕”滾在地上。對面兩個人剛要反擊,黑劍又出現在他們之間,左右一擺,這兩顆頭也輕描淡寫滾下來。
八顆腦袋,落地后自發圍成一圈,中間空出一個腦袋的位置。
“九瓣花?”
一個穿著黑衣、帶著風帽的男人背對著云杉。
云杉震驚無比:“你是沈——”“放飛”二字還沒出口,風帽男子飛速離開,眨眼消失。
后來的路上,每隔一段路,就會出現一朵由無痕刀手的腦袋組成的九瓣花。
云杉固然難以置信,連埋伏在背后的人都嚇得再也不敢出來。等到韓疏桐找到云杉,她們再上路,一直到秦玉關,都再沒有遇到任何變故。
和談也非常順利,燕王派出的出使隊伍還沒到北汗軍隊駐扎處,札木查王子便親自率隊出迎。云杉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氣定神閑,言談舉止皆落落大方,當場和札木查敲定兩國和平共處三年不變。
從北汗軍營出來,云杉恍然又看見那個人:黑衣,帶著風帽。因為始終背對自己,她實在不能確定那是不是在傳說里活了二十多年的天魔沈放飛。
九瓣花,可是讓諸多人心驚膽戰的印記。
當年斷天崖上,九大掌門人被殺,九顆頭顱中間一顆,周圍八顆,這次前往秦玉關路上碰見的無痕刀手的下場,便和那時幾乎一樣。
云杉完成了燕王交代的任務,當天便向燕王辭行。回去的路上,聽到很多人都在討論天魔和九瓣花的事情。一字登門劍的掌門卓清明和飛影白鶴門的展家兄弟,都解散了門派,出逃回老家,打算種田了卻殘生??墒?,最后還是被神劍派清通道的人追上。
屠善帶了一隊人,攔住他們三個:“天魔都死了二十幾年了,怎么可能突然之間回到武林?不過就是有人裝神弄鬼,連張臉都不敢給別人看,卻非要故弄玄虛,這個,可笑你們竟然都信!”
卓清明說:“天魔是不是真的,我們也不確定??墒蔷虐昊ú皇钦l都能擺出來,對方而且還是無痕刀!”
展家兄弟則道:“在這個世界上,一招可以砍下六顆腦袋的,除了沈放飛再也沒有其他人。”
“我們真的覺得自己道行太淺,不適合在這個武林混!”
三個人一起對屠善抱拳:“大總管,你就成全我等,容我等洗手歸田吧!”
屠善不允:“之前,你們可都立過誓言,畢生都要追隨上官掌門?!?
卓清明、展家兄弟面面相覷,卓清明突然抽出腰間長劍,遞給屠善說:“我違背了自己的誓言,愿意任大總管處置?!?
屠善把劍接過來。
卓清明引頸就戮。
一直坐在角落里只管吃飯的云杉,這才站起來:“且慢!”
屠善他們都不認得她,只覺得這是個模樣出奇漂亮的女子。卓清明、展家兄弟不敢在這時候造次,神劍派稱霸江湖,屠善做了西清通道大總管后,地位越發水漲船高,看誰都不在眼里。這樣漂亮的女子,即便有主,他也不忌諱可以手下。
因此,他看云杉的眼神便別有深意:“小娘子也有話要和我說?”
云杉一顆心玲瓏剔透,什么都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心里冷笑,臉上卻沒露出半點不快:“豈不聞得饒人處且饒人,昔日玄門門主燕弘前輩,便是一個正直而又后道的長者。如果現在的清通道,還是以前燕老門主在時的清通道,我想,你這位大總管,應當成全這幾位,讓他們得償所愿、洗手歸田?!?
她這張臉,屠善越看越覺得好看,越覺得看看,就越想捧在手上仔細撫摸才滿足。
現在的神劍派,依附其上以及想要依附上來的人數不勝數,多一個、少一個,還不都是他這個大總管一句話就能決定的事?
“要讓他們走嘛,那也可以?!蓖郎撇挥勺灾飨蚯斑~了兩步,和云杉相距不過三尺,面露渴求,“你和我走?!?
云杉面沉似水:“我怕你承擔不了后果?!?
屠善笑了:“放心,不管你道行多深,我必讓你滿意。跟著屠爺,從此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好日子,都能任你挑?!?
云杉看了一眼卓清明以及展家兄弟:“你們還不快走。”
卓清明于心不忍,但是,他和展容、展謙都有一家人要管,犧牲一個并不相識的女子,無疑是最為恰當的選擇。
展容、展謙先出門,卓清明邁出門檻,回頭又問:“請問夫人夫家貴姓?!?
“免貴,姓沈!”
卓清明一揖到底:“多謝沈夫人救命之恩。”回到老家,便做了一塊牌子,每天供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