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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倚天眼珠一輪,冷冷斜視:“他怎樣?”
“他——他——”攸關(guān)內(nèi)心突然生成的一個秘密,唐見心不由得三緘其口。
閃目看見顧雁語,以及昏倒在顧雁語臂彎里的云杉,程倚天淡然風雅的氣質(zhì)一泯。眉毛微微立起,他隨手一招。顧雁語只覺得眼前一花,接著手中一輕?;璧沟脑粕急愕搅怂氖种?。
握住云杉的手,內(nèi)力一沖,射入云杉肩頭的牛毛細針被激發(fā)出來。但是,**藥力還在,人沒法蘇醒。
程倚天便沉下臉,大聲說:“我給你們一盞茶時間,誰做的這事,干脆地站出來。解毒,爾后下跪認錯,否則——”人影晃動之間,依次靠墻放置的門板一一飛來,橫七豎八貼在一起,接著,桌子上竹筒筷子被卷起、飛出,“咚咚咚咚……”的聲音密集,橫七豎八貼在一起的木板便被這并不堅硬的竹筷穿過。
竹筷為釘,釘住厚重的門板。
飯館的出口,則被封死!
程倚天抱著云杉依然站在原處,沒有人能夠解釋他為什么可以做成這樣。好像剛剛只是幻覺,那些門板、那些竹筷,都是自己飛起來,然后彼此勾連成那樣。而他根本什么都沒做,總是淡淡說出下面還沒說完的話:“誰也不要想離開這里?!?
萬俟鐸無比驚喜,緊緊跟隨少主身后,一雙手不停重復著抓握的動作,含笑的臉上,目光更加犀利。
方雪松、魯奇貴大驚失色,異口同聲對燕素素說:“大小姐!“
燕素素吃驚不小,連忙豎起一只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唐見心手里扣著僅剩的兩個小圓球,想要發(fā)射,突然不敢。程倚天這一手太震撼,內(nèi)力之強勁,他根本沒法預測:即便有機括彈射的力道,拿細小的煙雨斷腸絲是不是可以穿透,然后射進程倚天的身體。
而萬俟鐸的眸子陰冷如同野獸,想到之前自己受的傷,想到一劍橫水、鎖心掌和火焰手的下場,唐見心滿臉冷汗,再也支撐不住,“撲通”跪倒。他痛哭流涕,對程倚天說:“是安心散,只是安心散。幫助人快速進入睡眠的良藥,對身體并無影響。我知道她有了身子,不會給她用對她不好的藥。如果要解,熱汽熏,就可以。”
“噢——”程倚天拉長了語調(diào),顯然并不滿意。
唐見心只有又掏出一個很小的盒子,打開,露出里面一顆碧綠晶瑩的藥丸?!斑@是清神丹,服下去,片刻也會起效果?!?
萬俟鐸把東西接過來,手指一劃,削下來一點,招手讓方雪松過來。
方雪松當然不愿意,可是,他不過略微露出不滿的情緒,一道殺氣襲來,脖子一痛,脖子上頓時多出一道血痕。傷痕不深,然乎見血。方雪松一捂脖子,魯奇貴大喝:“你想干什么!”
萬俟鐸放下盒子,雙手十指彎曲成爪,便要動手。
燕素素插入雙方中間,厲聲高呼:“都住手!”對程倚天說:“程公子,想當初你遠離江湖,各大門派卻紛紛登門逸城,是我替當時還健在的雷沖老爺子解得圍。雷老爺子那時候便留下話來:但有一天,他的兒子回來,必定十倍回報我。程公子,雷老爺子如今不在,這話,是不是還做得數(shù)呢?”
她居然提起了義父!程倚天清俊的臉先是一寒,緊接著,冷漠的眸子里一閃而過一陣深深的痛楚。
“我義父的話,當然作數(shù)?!彼斐鍪?,往虛空里緩緩抓去。插在門板上那些竹筷發(fā)出激烈顫抖,接著“咚咚咚……”,紛紛從門板里跳出。跳出來的竹筷一起往程倚天飛來,程倚天單手畫圓,它們飛行到一半,全部停住。程倚天抓起竹筒,又飛快將它們收好。竹筒頓在桌上,門板跌落一地。
“阿鐸!”程倚天輕喚。
萬俟鐸捧著裝有清神丹的盒子,頗為難。
程倚天示意他把丹藥放自己掌心。清神丹放在手掌上,沒有半點不適,胸口的玄蜂靈配也沒有任何異動。程倚天就把丹藥送到云杉嘴邊。
萬俟鐸大叫:“少主!”
“沒事的。”程倚天安慰他,接著把丹藥整個兒塞進云杉嘴里去。捂住口鼻,云杉自動吞咽。他輕聲道:“上官夫人敬請自便。但是,唐四公子,暫時不能走?!?
萬俟鐸攔住唐見心。
燕素素則道:“程公子,你知道我到這里來,是為了什么嗎?”
程倚天把還沒蘇醒的云杉放在一張椅子上,對顧雁語說:“你先幫我照看著。”轉(zhuǎn)過身,才回答:“在下愚鈍,若是夫人愿意,敬請賜教。”
燕素素瞧瞧四周,斜目而視:“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鳖D了頓,接下去:“左近有一個莊叫萬余莊,莊主萬有年是方總管的好朋友,公子若是不嫌棄,咱們一起去那里說話,可好?”
椅子上,云杉“嚶嚀”一聲。
程倚天連忙回到她身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你醒啦?”
云杉以為自己做夢:“怎么……怎么會是你?”連日奔波,她的臉都瘦了,眼睛出奇大,下巴也十分尖削。燕素素表情莫測,難以琢磨。不過,程倚天覺得:“此時此刻,還是找個地方,讓云兒休息才好?!边@樣想著,心中暗暗嘆息,爾后回頭對燕素素說:“上官夫人,就按你說得做吧。不過,煩請你重新準備一輛寬敞些的大車,我要帶這位云姑娘一起走,才行。”
燕素素毫不遲疑,頷首:“這沒有問題,那我先到外面等你。”
程倚天點頭。
玄門的人瞬間撤光。
云杉目瞪口呆瞧著這一切,又過了會兒,站起來,對程倚天說:“你一直都跟著我,是嗎?”
“我只是碰巧有事來啟源。”程倚天回答得絲毫不如她所愿。
“救慕容三公子這件事情,你還是不愿意插手?”
“理由呢?”
“因為——因為他救過我,還有……”云杉終于沒法忍耐,大聲想要揭示一切。
但是程倚天卻在這時候把她打斷了:“我一點都不關(guān)心你和他后來發(fā)生的事情。”說完這一句,他低頭瞧她的肚子。云杉心痛如刀絞,絲毫也沒發(fā)覺他冷漠的表情之中掠過一絲難言的痛苦。
“你就這么肯定我和他……”她只是越發(fā)傷心。
“是的!”果斷的回答照舊將她后半截話打斷,程倚天轉(zhuǎn)過臉道:“我便是要去施州,也不是為了慕容軒。我是沈放飛和肖靜瑤的兒子,這件事,全江湖都知道,你也應(yīng)該知道。我娘當年打過江南十六堂,但是,她真正揚名,就在武當山上。我去施州,只是因為武當山,本來就是我必須去的地方?!?
“你說什么?”云杉頓時驚呆了:“你的意思……”
“云杉?”程倚天側(cè)過小半邊臉:“雖然我很生氣,但是,如果你真的移情別戀了慕容三公子,那么,一切就那樣吧?!鞭D(zhuǎn)回頭去:“身為天魔和鳳凰教主的兒子,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即便和我義父的初衷很不一樣,畢竟他們一個是我生父,一個是我的生母。他們雙雙跳下斷天崖是他們?nèi)松慕Y(jié)束,但是,在我現(xiàn)在看來,同時也是我以及許多人嶄新人生的開始。”
“倚天哥哥……”
“是宿命!”
“可是我……”
“你脫離我,是聰明的選擇!”
顧雁語站在一旁,連忙扶住搖晃著差點摔倒的云杉。云杉突然哭得滿臉淚水。顧雁語想說,無從說起,只能噙淚,安慰她:“云姑娘,你別太難過啦?!?
唐見心忌憚萬俟鐸,心有不舍,無法表達。
程倚天對云杉說:“我和上官夫人約好,去左近的余家莊。你總是趕路,難免疲乏,同我一起去,在莊上暫且將養(yǎng)兩日?!?
“我……我……”云杉心亂如麻,簡直不知道說什么才好。而且,身為一個老江湖,她依稀感覺到燕素素此次邀約非同一般。只是,問題出在哪里呢?眼前一團迷霧,根本無法看穿。
她的為難,落在在場所有人眼中。唐見心突然鼓起勇氣大起聲:“唉,甚好、甚好?!眮淼匠桃刑炫赃?,對程倚天說:“程公子,就按你說的,我和云姑娘、顧姑娘一起,去余家莊做客吧?”
程倚天乜斜于他:“四公子若是想暗算程某,程某勸你:死了這條心吧。”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唐見心的手。唐見心手腕被捏住,手掌不由得舉起來,展開,三枚閃著藍光的菱形鋼片落在程倚天手中。
程倚天握著這些鋼片,爾后搓成一個不規(guī)則的鋼球。鋼球被扔在地上,他面不改色。
唐見心震驚不已:“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云杉冷道:“你偷聽我和雁語說話時,沒聽我說逸城公子不懼百毒嗎?”
唐見心依然不信:“我這可是加倍的流連火,即便有藥力再強的解毒丹,解毒也需要過程?!?
云杉道:“你就當是神話,事實就是如此!”
萬俟鐸是個暴躁的脾氣,悄聲對程倚天說:“少主,還是讓屬下殺了這個不識相的臭小子!”
程倚天瞅了唐見心一眼。
云杉攔在唐見心面前,道:“我不能讓你殺他?!?
程倚天面露不悅:“唐門的人,你也感興趣?”
這話中的意思,尖利直若鋼針。云杉氣不過,冷冷道:“是啊,我十一歲那年,我的義父就曾經(jīng)把唐門的事情說給我聽過。要知道,逸城真的揚名得從連云山的武林大會算起,可是唐門傳世久遠,單論那時候,逸城可一點兒都不夠看呢?!?
唐見心聽出話中含義,不由得高興:“原來,我們差點就可以有一段不錯的交往。”
“你閉嘴!”云杉著惱他這時候跳出來找茬。
程倚天果然臉色不善,“咯咯”怪笑:“竟然還有這樣的前塵往事。”
那個穿暗青色武裝的男子來到門口,拱手朗聲道:“程公子,鄙上請問:可以走了嗎?”
程倚天頭也不回,切齒吐出兩個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