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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守信刀勢停住,丁承四和班素芳連滾帶爬躲到老者身后。
班素芳一如既往聒噪:“太叔公,快替我們做主。”
老者嘆息一聲,說:“太行山陰陽離合劍傳到今天,已經一點成就都沒有。”瞧瞧不爭取的徒孫,嘆息:“你們只知道耀武揚威占山頭。”抬頭對崔守信說:“不才老朽,用還未完全失傳的陰陽離合劍來接閣下的招吧。”
崔守信不想和一老者發生打斗,溫言道:“老丈,你該勸你的徒孫回去把功夫練練好才是,不是順著他們,也摻和到不必要的爭端中來。”
老者說:“我知道玄門門主要捧劍莊莊主,一尊紫金劍神,代表的根本就是鵲起武林的劍莊莊主日后的名聲。唉,想那上官劍南,曾經不過長江十六堂口中一介漁民,去了苗疆一趟,仗著他人的勢端了鳳凰山鳳凰教主的老窩,逼得鳳凰教主和一幫鳳凰教徒無路可走,死的死、亡的亡,他自己反而趁勢成就了一番事業。”
崔守信一聽,臉頓時拉下來,說:“老丈,我敬你是個老人,可你這樣說話真正不地道。”
“怎么不地道?”老者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從一把破劍鞘里抽出一把表面已經不太光亮的長劍,接下去,“以前沒有聽過‘劍莊’這個名字,這幾年卻叫得響亮。上官劍南不僅開宗立派,用‘劍’給自己長臉,玄門門主是他的岳丈,還要送他一尊紫金劍神成就他‘劍神’名聲。”說到這兒,老者持劍而立,對崔守信說:“我乃陰陽離合劍門下第四代弟子,‘劍神’的名字,老朽那是想都不敢想。不成器的徒孫丟了門派的人,我只是要替他們把臉撿回來。”一語說罷,手臂抬起。長劍平指,全然一副大家之姿。
殷十三聚精會神看著,突然感覺身邊不對勁。扭過臉來,只見從認識開始就沒脫離過儒雅風姿的蕭三郎,那張俊秀的臉變得很是猙獰:眉頭緊皺,使得眉尖高高豎起,眼睛瞪得異常大,以至于眼球都突出來少許。鼻翼翕張,鼻孔里正喘著粗氣。嘴巴里面牙齒咬來咬去。
這是怎么啦?
殷十三急忙輕輕碰他,并放柔了聲音呼喚:“三郎、蕭三郎。”眼前一花,蕭三郎已經從樹上躍下去。
蕭三郎的輕功不錯,飄然落地姿態輕盈。落地就往玄門和太行兩派纏斗的圈子邁去。
殷十三唯恐他吃虧,連忙跟上。
來到纏斗圈邊緣,山賊和崔守信隨從都看著圈子里面老者和崔守信,他們竟然沒引起任何注意。
蕭三郎目光變得越來越陰狠,他走到離玄門人馬特別近的一個地方,撩衣擺先行坐下。
殷十三驚疑不定跟在一旁,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到底是怎么啦?
所謂陰陽離合劍,雙劍合璧乾坤相承,原本頗為厲害,丁承四和班素芳的師父陰陽道人中年逝世,留下丁承四和班素芳這兩個不肖子弟,只知道糾集一班匪類打家劫舍,疏于練武便把功夫費了。而老者,卻比陰陽道人更長一輩,劍法造詣比起陰陽道人尚有不如,可比丁承四、班素芳卻又高明太多。
崔守信是玄門總管。玄門乃北方第一大派,大總管往下,每一個分舵皆有總管。到崔守信這兒,一層一級下來,崔守信的地位已然不是很高。對付丁承四和班素芳還行,和老者對陣,老者起勢之后,只和崔守信正面對了一招,接下來,雙手合拜,禮敬來賓,陰陽離合劍單人使動的劍法便施展開來。分手臂,長劍顫動向前挺刺,這叫“迎面來風”,跨步向側,長劍橫削,這是“一劍滄溟”。長劍回轉,劍尖向前,足不動身不搖,只讓長劍點三點,丁承四和班素芳認得這一招,起身大喝:“鳳凰登極!”太叔公三點,全部點中崔守信的咽喉。崔守信大驚失色,仰身后倒,太叔公人往后退,劍在身前,自曰:“陰陽互易。”之后左側旋身,手挽劍花,丁承四比班素芳對本門劍法更精通些,叫出來:“兩極生悲!”太叔公劍柄朝外,橫肘一推,剛站直身體的崔守信被撞得打了個趔趄,差點一跤摔倒。
但見人影晃動風聲不斷,一招招陰陽離合劍源源不斷使出來。太叔公神勇,丁承四和班素芳就越發感覺本門功夫著實不賴。聚精會神看,從第一招“迎面來風”到第六十四招“亭皋葉下”,每一招每一式都沒遺漏。而等第六十五招使出來,班素芳突然叫了一聲:“咦”
這不是剛剛過去的那一招反過來的嘛?“亭皋葉下”從上往下,這一招從下往上,步伐、身法都一模一樣,只是左右顛倒了一般。
丁承四一拍大腿,叫道:“陰陽離合,原來這就叫陰陽離合。”陰陽道人教他們功夫時從未說過,原來他們學習的每一招劍法全部可以反過來再使。正的是陽,反過來為陰,連在一起所以叫陰陽離合。變化細微處當然奧妙,更為難得的,陰陽交換使用,神奇詭異,讓人捉摸不透又防不勝防。
太叔公將正過來六十四招反過來六十四招全部使完,長劍陡然一頓,密集不啻于風雨的劍招頓時風停雨住。
崔守信白白做了太叔公給太行雙劍這兩個不成器東西演示劍法的工具,頭昏眼花被手下人扶住,穩定心神后,忿忿道:”你們、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太叔公人老,腦子還沒完全糊涂。先是對崔守信一揖,然后對崔守信說:“崔總管,今天其實就是借你的手,教訓我這兩個不肖徒孫而已。紫金劍神被劫,崔總管果真不需要太行劍派幫忙,我和我這兩個不肖徒孫立刻趨避便是。“
班素芳正覺長臉,如何甘心退出去,大叫:”太叔公,不可以!“
老者橫她一眼,冷冷道:”你倒是認為你現在的道行,找得了奇花谷主,又殺得了奇花谷主?就算跟在崔總管身后,保護了紫金劍神,劍莊莊主上官劍南就會謝謝你巴結了他嗎?”
班素芳悻悻,頹然不語。
蕭三郎卻從端坐的地方站起,走過來。出現在玄門和太行派之間,崔守信、太叔公和太行雙劍皆愣了愣。
蕭三郎先問太叔公:“老丈,問你一件事,你所說昔日的鳳凰教,教主是叫肖靜瑤嗎?”
太叔公不曉得這又是從哪里冒出來個多管閑事的青年,不想給他難堪,溫言道:“正是。”
蕭三郎又道:“鳳凰教十三年前曾經北上,想要先征服江南武林,在一統中原,有沒有成功?”
太叔公的臉色嚴峻起來。
崔守信、班素芳和丁承四對這段過去的武林舊聞都不熟悉,可是“征服江南、一統中原”,這是多大的說辭?
班素芳剛想嘮叨:“什么玩意兒。”被丁承四一把捂住嘴。
崔守信不想聽這群不上檔次的江湖散人胡說,拂袖欲走。蕭三郎腳步橫跨,伸手單單將他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