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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音現在莫名地煩躁。
她坐在河邊的長椅上,暴躁地抓了抓自己頭上巧克力色的毛。
她不懂她現在是怎么了。難道不是她想要解開這個結的嗎?既然如此,聽到威遠和法步的談話后,為什么她是這樣的情緒?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么大的情緒波動了。此刻心情的起伏使她很不適應,然后煩躁,再然后形成一個沒完沒了的惡性循環。
她本來就沒覺得這是威遠的錯,威遠只是選擇了當下對他來說更重要的事,有什么需要他愧疚的?她自己也沒錯,只是不太幸運而已。沒有人有錯,大家都有自己的理由,她理解,她都能理解。
所以這個人現在干嘛又來說要拼上性命護她周全?
昭音皺皺鼻子,自己默默地生著這股排解不掉的無名火。
她感覺到有人輕輕地坐在了身邊。
身邊的人氣場清冷,已經坐了十幾秒鐘,一個字都還沒吐出來。真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昭音干脆動也沒動,連頭都沒有回。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她不說話,旁邊的這位就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他過來是打算一起坐在河邊耗一晚上的嗎?想到這兒,昭音終于扭過頭去。
“干嘛?”昭音不客氣地問。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對威遠說話。
威遠看著昭音小巧的五官擰出一副兇巴巴的表情,“你聽到了多少?”
“我自己的故事,聽不聽我都知道。”昭音瞬間嗆回去,絲毫不考慮作為下屬這樣沒禮貌,可能會被上司狠狠懲罰。
“對不起。”威遠毫不猶豫地開了口。昭音一愣,又聽他繼續說道,“一直都想和你說的。”
昭音嘆了一口長長的氣,心情慢慢平復了很多。
“算了。都過去了。”她望著平靜的河面,輕輕地說,“又不是你的錯。”
“昭音,”威遠想了想,終于還是開了口。既然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那個不敢想的問題,他還是決定問出個答案,不論這答案會不會令他更痛苦。
昭音轉頭看向威遠。
“你那天,為什么在南巷?”威遠深深地看進她的眼睛。
昭音沒有逃避地盯著威遠的眼睛,半晌,她緩緩開口:“找你。”
威遠感覺心臟被誰重錘了一下。果然是這樣。
“所以,你當年逃出西巷后,本來是先想來投靠我的?”威遠看著她,聲音里帶著淡淡的絕望。
“對。”昭音輕輕地回答,依然勇敢地注視著威遠的眼睛。只是她沒有想到,許久不見的兩行淚水,此時竟是安靜地涌出眼眶,順著她精致的臉龐緩緩淌下。
威遠伸出手輕輕拭去昭音臉上的淚水,心疼地看著她向來淡定的眼睛里此刻盡是委屈。
他忍不住把昭音抱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努力用他最溫柔的聲線說:“對不起。”
威遠心里的后悔強烈得快把他吞沒。如果那一天他考慮得更周全一些,如果那一天他做的是不一樣的選擇,那他和昭音現在就已經相識五年,而不是短短九個月。那昭音就不用體驗殺人時的絕望,不用再一路奔波到北巷投靠殘忍的振北,不用天天吃貓糧,不用那么辛苦,現在也不至于被冷落,被排擠,受這么多委屈。
只要他當時走對了一步,事情就會完全不一樣,昭音就可以在他的羽翼下好好成長。
可惜,這世上的如果只能永遠是如果。他缺席的這幾年里,昭音已經褪去了眼里的光,從疼痛的過往中生出一片淡然,塵封了那些故事。
昭音沒有答話。她的呼吸很平穩,沒有再哭得更厲害。
威遠就這樣輕輕地抱著昭音,拍著她。過了很久很久,昭音終于慢慢抬起手臂,輕輕環住了威遠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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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沒在一起?”法步坐在食堂餐桌前,驚訝地大喊。
在喝湯的昭音差點被法步的河東獅吼嚇個半死。她放下碗,不失禮貌地微笑著說:“法步哥,我覺得你應該再大點聲。整個食堂的人都想知道呢。”
“這不是重點!”法步傾身向前,“你竟然把我們小威遠拒絕了?”
昭音看看他,反問道:“你怎么知道他要跟我表白?”
“啊,這個嘛……”法步求助地看看威遠。
法步從昭音生日那天之后,就一直都在留心昭音和少庭的進展。看到兩人仍是像朋友一樣相處著,他心里很是疑惑。這倆人難不成真沒在一起?他覺得這郎才女貌的一對還挺相配的啊,不在一起可惜了。
他向威遠打聽,威遠這個頂頭上司居然不清楚兩人間的進展。真是對部下的情感生活絲毫不關心,不合格的上司啊!
終于在一天中午,法步忍不住好奇,親口問了當事人。
“哎呀這也不是重點啦!”法步一揮手,轉移開了話題,“你怎么拒絕的他?”
昭音眨眨眼睛,“謝謝你的心意。”
“嚯,”法步看了看威遠,又看了看昭音,“真是什么樣的師傅帶什么樣的徒弟。徒弟啊,快來跟我說說,你為什么拒絕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