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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江婉情雖然不會舞刀弄槍,但性格剛烈,也不知道她從哪里得到?消息,說自?己的心上人即將去元和獵魔。她便在與云知白的婚禮當天找了個機會帶了些銀兩偷偷溜出門,想要前后腳追隨心上人一?同去元和私奔。
不幸的是,沒有仙門中人的保護,一?個弱女子?怎樣才能從江夏孤身一?人安全?到?達元和?她雖然順利地逃出了江府,卻?死在了途中妖獸的口中。
得知噩耗之后,江夫人目眥欲裂,先后失去了丈夫和女兒,她漸漸開始神志不清,將軍府一?夜之間開始衰頹了下去。
一?年后,在江婉情的生辰當日,江夫人后悔不已,最終含恨自?盡。
由?于對?女兒的愧疚,她怨念未消,無法入輪回超生,只得帶著前世的記憶飄蕩在人間。后來她無意間聽說南門星創造出一?種幻陣,以施術人的靈魂為獻祭,可以在幻境中見到?一?切想要見到?的人,便不顧一?切地偷看?了秘頁,開始了殘害無辜少女的生涯。
江夫人內心的執念與其說是一?種愧疚,倒不如說是一?種不確定的自?信與自?卑的結合體——不僅僅是對?女兒的遭遇十分痛心,實際上,她內心底一?直暗暗的有一?種不甘。
她很想確認如果江婉情乖乖聽她的話?,到?底還?會不會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只不過,幻境不僅開啟有條件,結束也有條件——當施術人的愿望得到?滿足,生門暴露,一?旦有人逃出幻境或者?幻境破碎,施術人的靈魂就會等同地受到?傷害,永世不得超生。
她近乎于瘋狂地,在如此接近于“女兒那個本應獲得幸福的新婚之夜”,一?個接一?個地將無辜的新娘卷入幻境,又利用她修鬼之后可以自?由?掌控的帶有致幻效果的香氣使新郎進入沉睡,然后周而復始地嘗試撮合江婉情和云知白。
卻?沒想到?,她的試驗沒有一?次成功過——不是不小心露出破綻讓原本中了幻術的新娘們清醒過來,就是她們太?過聽話?,聽話?到?和幻境中任何一?個npc都沒有什么差別,和她記憶中的女兒一?點都不一?樣。
為了不斷地開啟幻境,她只能將之前試驗的“失敗品”殺死再扔出幻境——畢竟只有活人逃出幻境,她和幻境才會受到?傷害。
就這樣,她最終等來了溫蘿和墨修然。
溫蘿有些語塞,雖然她心中大致已經有了猜測,但當她真的聽說江夫人的故事之后,心中還?是免不了一?陣唏噓感慨。
在江夫人的角度來看?,她的初衷其實是善意的。無論是身為母親還?是女人,她都希望江婉情可以得到?幸福,不要碰到?和她一?樣的際遇。可她忽略了最根本的一?點——生活是江婉情的,而不是她的。
況且,雖然她們母女兩人喜歡的類型差不多,但情況可大不一?樣。
江婉情心悅的是奚辭水榭弟子?,和江將軍這種除邪祟的普通人相比,雖然工作性質差不多,但結果卻?有天壤之別。
奚辭水榭弟子?不多,而且大多喜歡在門內宅著,行?事作風異常低調,但真要是外出歷練,個頂個放在五洲大陸都是不可小覷的人物。
想必只要是不碰上四位男主,那他遇到?生命危險的機會可實在是太?小了。
可以說,江夫人狹隘的認知和與此不匹配的過分的控制欲,釀成了這一?樁早已注定的悲劇。
“最后,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江夫人幽幽一?嘆,一?雙帶著希冀的眼睛看?了過來。溫蘿深吸一?口氣,按照藏月門的禮儀微微躬身:“藏月門試劍堂弟子?,殷和玉。”
“原來是你。”江夫人目光微動,盯著她的眼神卻?仿佛在看?什么別的人,思緒似乎飄遠了,“如果婉情也可以長到?你這么大,或許也會成為你這樣出色的女子?……”
半晌,她回過神來,看?著眼前同樣一?身鮮紅婚服的兩人,眼中釋然和欣喜交織,上前幾步走到?墨修然身前,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你應該知道,南門星已經發現了你們的存在,即使現在你們出了幻境也很難從他的手?中逃脫。”
墨修然眉頭微動,垂眸看?向江夫人:“你想說什么?”
江夫人微微一?笑:“我有辦法替你們解決,至少可以為你們拖延一?時半刻逃命的時間。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墨修然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眼底精光乍現,只當她是要求饒,冷道:“我不可能放過你。”
聞言,江夫人微微一?怔,隨即失笑著搖頭:“并不是這個要求。”
她的余光看?向一?旁盯著他們看?的溫蘿,神色鄭重:“雖然她并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但幾分真心幾分假意,我還?是可以辨認出來的。我也能看?出來,無論是進入幻境那天,還?是這些日子?的相處,你對?她都早已情根深種。今日這場大婚,不僅是為了我的心愿,也有一?半是為了她。”
“……你想要我做什么?”墨修然語氣微滯,最終沒有反駁那句“情根深種”。
江夫人一?雙鳳眼認真地注視著她,眼底復雜的情緒流轉,最終只是輕輕卻?擲地有聲地說:“我希望,從今天起?,你可以真的把她當作自?己的妻子?一?般愛護保護,不要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你可以做到?嗎?”
墨修然微怔,他本以為江夫人會提出什么過分的條件,卻?沒想到?會聽到?這句囑托一?般的叮嚀。
他下意識看?向一?旁戒備著江夫人的溫蘿,她一?身赤色衣衫,原本有些稚氣的臉此刻在他眼里也生動起?來。
機緣巧合下,他和殷和玉竟然一?同經歷了兩場婚禮,而他這兩場婚禮中的心境卻?大有不同。
第一?次替白府除邪祟時,他心緒紛亂,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擔憂和心動之間屈指可數的距離。
而這一?次,他已經在出現在正?廳之前暗暗發誓,不論離開幻境之后際遇如何,他們究竟有沒有機會再以真正?屬于自?己的身份結為道侶,也不論殷和玉究竟如何看?待近日種種,他都會把這一?刻牢牢珍藏在心中。
——他早已單方面地把這場“戲”當了真。
墨修然收起?了最后一?絲隨意,喉結上下滾動,幾分嚴肅幾分訝然道,“即使你不說,我也一?定會這樣做。所以,你就只是要求我做這一?件事?”
得到?他肯定的答復,江夫人臉上顯出幾分安定和決然,輕輕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溫蘿。
她試探性地伸手?想要觸碰她今天艷光四射的臉,發現溫蘿僅僅是一?瞬間的遲疑卻?沒有逃避時,眼底閃過驚喜,怔忪嘆息一?聲:“謝謝你,殷和玉。”
她話?音剛落,四周的空間突然開始扭曲融化,仿佛剛剛因燃燒而滑落的蠟油一?般。溫蘿只感覺聽到?細碎的“咔嚓”聲,四周或坐或站的賓客和富麗堂皇彩燈飄飄的大廳瞬間爆炸一?般碎裂開,一?陣巨大的沖擊力強迫她向后退了兩步,直到?墨修然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才堪堪穩住身形。
“幻境消失了?”溫蘿震驚,四處看?了看?,“生門在哪里?”
大廳的景象像是瞬間從立體變成了平面上的一?副再逼真不過的畫,此刻仿佛被人隨意撕裂了一?般,從兩人頭頂開始漸漸顯出一?片虛無漆黑。江夫人站在不遠處,身后是崩塌的喧鬧景象,淡笑道:“你們走吧。”
隨即,溫蘿覺得身上一?輕。她震驚萬分地低頭看?過去,只見自?己身上那身火紅的嫁衣正?從上到?下一?幀一?幀變成她再熟悉不過的那身藏月門紫色外衫,通身靈力流轉,灼華也在丹田中震顫嗡鳴。
!!!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腰間一?陣力道襲來,她便被墨修然攔腰抱上了不知他什么時候召出的飛行?法器。這法器和她之前見過的都不同,薄如蟬翼,兩人幾乎像是踏空而行?,可向前移動的速度卻?快了百倍不止。
在她震驚的目光中,頭頂那片黑暗虛無竟然也緩緩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口,幾乎僅僅是一?瞬間,他們便乘著飛行?法器突破了幻境的結界。
溫蘿能夠感受到?,在接觸到?現實世界的那一?瞬間,一?股巨大的沖擊力由?幻境內部爆發而出。
墨修然一?手?祭出一?道光球擋在兩人身后,神奇的是,那股沖擊波雖然接觸到?了防御法器,卻?并沒有落得兩敗俱傷的局面,反而是兩人的飛行?法器借著這股力又向前移動了百丈不止。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溫蘿在混亂中不忘記提出自?己疑惑許久的問?題,不是說滿足了幻境主的心愿之后,他們就可以找生門了嗎?生門呢?
“江夫人獻祭了靈魂,催動幻境發生了爆炸。”墨修然一?邊回答她的問?題,一?邊催動陣法,腳下虹光四起?,溫蘿只覺兩人移動的速度更快了些,“南門星恐怕也想不到?,江夫人竟然會不惜永不入輪回也要為我們爭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