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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小二叫菜。”
溫蘿瞪大眼睛:“你知道我要吃什么嗎?”
墨修然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月前坐在她對面吃得正香的溫蘿的樣子,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糖醋小排。”
說罷,不等她回應,便飛快地推門下樓了。
溫蘿怔了怔。沒想到男主記得那么清楚。
前來布菜的小二手腳麻利,性子更是生動,背對著墨修然時,偷偷沖她擠眉弄眼地笑了笑,小聲調侃:
“姑娘這位小情郎實在是貼心。當初兩更天時,他抱著你一腳踹開大門,把我們都嚇了一大跳——那表情,說難聽點,簡直像是死了親爹,可見有多緊張你了……如今更是把你的口味愛好記得一清二楚,說出去得叫多少姑娘艷羨。”
溫蘿干笑兩聲,敷衍地應了下。
就算墨修然如今修為不過煉氣期,這種細聲耳語也絕不可能逃過他的注意。
當著本人的面八卦什么的,尤其是這種無中生有的瓜,實在是有些不太厚道。
連忙將過分熱情的小二請了出去,墨修然果然略有些別扭地看了過來,意味不明地輕哼一聲:“不過是怕你被我連累地丟了性命而已。”
“嗯嗯,是是是,你怎么會是我的小情郎呢?”溫蘿早已被香氣勾引得食指大動,隨意點點頭便回到桌邊坐好。
見她并未當真,墨修然心下略松出一口氣,卻又不可自抑地生出幾分難言的怪異之感。
那些言論,雖說并非事實,他也不屑與此,卻沒想到她竟會如此不在意。
思緒莫名地落座,燭火在他高挺的鼻梁后印上一片陰影。他低垂著雙眸,正輕抿著手邊的龍井茶。
“對了,墨修然,你為什么會有顧前輩的劍意?”
突然回想起墨修然對狼王使的那一招葉落回風,她身為劍修,可以親身感受到強烈澎湃的劍意并非作假。
可墨修然成名后與顧光霽并無交集,成名前不過是藏月門寂寂無名的外門弟子,又怎么會得到青玄宗峰主顧光霽的劍意?
墨修然發現,溫蘿每逢食欲大漲時,話就格外的多。
他琢磨了一會措辭,才緩緩道:“說來話長。
一年前我無意中遇見顧前輩有了些淵源,他主動提議贈我一道劍氣。
正巧那時我對傀儡之術還有些疑惑,就自創了那道符箓,將葉落回風融合進我自創的符咒傀儡中,但無論是符箓還是劍氣都只有這一份。”
“這樣說來,顧前輩也算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了。”
溫蘿咽下一口,說起顧光霽才難得地停了停筷,回憶道,“那狼王十分難纏,如果沒有這道劍氣破了它的護體金身,咱們如今還不一定能坐在這聊天呢。”
感受到她提起顧光霽時語氣里的傾慕,墨修然想起藏月門中流傳的言論,不由得望向她:“你很仰慕顧前輩?”
“那當然。”溫蘿十分自然地點頭,理所應當道,“哪個劍修會不仰慕他?他可是修仙界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墨修然瞳孔微動,抬手又抿了一口茶,轉移了話題:“既然你醉心劍道,為什么不入青玄宗,反而入了藏月門下?”
這一點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觀中,即使是溫蘿本人都解釋不出來。
但當世界分離出去之后,沒有了青玄宗修仙界第一劍宗的光環對比,這種選擇便無傷大雅,此時溫蘿只需要馬虎過去即可。
于是她略微露出了一個有些迷茫的表情,奇怪道:“我也不知道,或許是與掌門師伯十分投緣吧……不過,為何在藏月門就不可以修劍道?你這是哪門子的偏見。”
墨修然抬眸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并不知道藏月門在修仙界的名聲。”
“你也說是名聲了。”
“叮”的一聲,溫蘿放下筷子,與青花瓷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正色道:“世人以為藏月門不擅修煉,卻不知道我們祖師爺只是機緣巧合下自創了傀儡術,雖然也熱衷于鉆研煉器之術,但修為實力半點不必其他同輩大能差。
你既然也修習傀儡術,那就應該知道,不是所有修士都有能力資格得到這種強大的力量,于是他們便四處散播藏月門的惡名,三人成虎。”
“千年來,藏月門弟子從未有一刻忘記修煉,雖然弟子數量沒有其他宗門多,但也樂得自在。
可你看現在……藏月門幾乎要超越青玄宗成為五洲第一大宗門,可招收的這些弟子又是什么資質?大部分不過是懶惰無能卻又想修仙吹牛的小人而已。”
“所以你就想要以身作則,為藏月門正名?”
墨修然將她的話接了過去,并且十分給面子地順著她的語境腦補了下去,語氣中帶著難懂的復雜。
“是。”溫蘿笑了笑,似是有些無奈,“或許你也覺得多此一舉,或者以我一人之力改變不了什么,但我依舊要堅持我想做的事情。”
“那,”墨修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先前你欺侮的那些弟子……”
“入門五年,不思進取,每天只知道煉符煉丹,修為卻連練氣中期都沒有,什么心思簡直昭然若揭。”溫蘿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我最厭惡這種廢物。”
墨修然抬眸看她。不知是燭光襯得還是氣得,她一張圓臉上紅撲撲的,讓人想生氣也難。
他用理智將心中那一抹不適壓制,耐著性子聽她說下去。
“修為是基,本末倒置只會適得其反,真的碰到實力強橫的對手時,恐怕連掏丹藥的手都抬不起來。
況且,沒有強大的實力作根基,再多的花招也不過是隔靴搔癢而已,發揮不了多大作用。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失去基礎的六術只不過是水中浮萍,隨波逐流身不由己。”
溫蘿抬頭,發覺墨修然正緊緊盯著她,眼中是隱忍的冷意,連忙補了一句:“當然了,你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