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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澤沒想到她會提顧苓的名字,臉色一下子冷下來,他湊近了看許幼薇的表情,許幼薇這時候反應遲鈍,沒有避開,只眨了下眼睛。
顧知澤聲音放輕,語氣帶了點誘哄:“為什么他是太子?”
“因為他是皇帝啊。”許幼薇看看周圍,小心地拉住顧知澤,“你離他遠一點,他是騙子。”
“哦?”
許幼薇動作很快,她蹲下抓起一把旁邊花壇的草,混著土往顧知澤身上扔:“嘿嘿,你上當啦!”
顧知澤反應迅速,躲了過去,只覺得剛剛認真詢問的自己才是個傻子,他冷臉大步走過來拽住了許幼薇。
“真的,我沒撒謊,你別打我。”許幼薇立馬認慫,她可憐兮兮的,就差發誓了。
顧知澤還沒有要與醉鬼計較的想法,他板著臉嗤道:“我只殺人,不打人。”
看到許幼薇臉上的污漬,顧知澤皺著眉頭,拿起許幼薇腰間的絲帕,胡亂地在她臉上抹了幾下,直到把沾了泥土的臟污全擦干凈,才算滿意了。
或許是今晚太冷,或許是醉上心頭,又或者是顧知澤態度太好,許幼薇忽然生出了委屈情緒,她眉毛皺成一團,小小聲的道:“我好想回家啊。”
顧知澤挑眉:“你要回許府?”
許幼薇搖搖頭,喪喪地垂下了腦袋。
“我不想待在許府,我好想去京城里逛著玩,”她聲音很低落,“想吃東西想逛街,還想買東西。”
這有何難,顧知澤嗤了一聲。
顧知澤本來還在等許幼薇開口,但許久都沒再等到許幼薇說話,他彎腰過去看,才發現許幼薇眼睛緊閉著,嘴角上翹,竟然是睡著了。
這個人活的太矛盾了,明明心中藏了那么多不好的事,被人欺負,卻出奇的平靜,好像沒將這些事放在心里,能奇怪的快活起來。
連帶著,還能影響了別人的情緒。
“許娘子……”
忽而,顧知澤聽見遠處有聲音響起,是有宮女在喚著許幼薇的名字,許久沒看到她回去,來找她了。
顧知澤將許幼薇抱起來,走了幾步,將其放坐在了凳子上,讓她能趴在石桌上。
許幼薇折騰了這么幾波,原本束好的發髻已經變得松散,金飾掛在發絲上,扯得許幼薇嘟囔幾聲。顧知澤將其拿了下來,左看右看不知道該怎么插回去。
他沒留意使了幾分力,小金釵子就斷成了兩截。
聲音越來越近,卻像是走錯了路。顧知澤將斷了的金釵攥在手里,朝著聲音的方向扔了一枚石子。
石子落地的響動很快吸引著那個宮女走到了正確的路上,找到了許幼薇,她驚呼一聲,又回去找人了。
顧知澤往男客宴會大殿走去。
那里正熱鬧著,往來談笑聲不絕于耳,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有人看見顧知澤,討好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顧知澤無視著走過。
“什么啊……”大概是喝多了,那人膽子也大了些,囁嚅著罵了一句,揮揮袖子,又擠進人群攀談起來。
殿外清清冷冷,偶爾有幾聲蟬鳴,殿內燈火通明,金碧輝煌。
他示意身后人倒了一杯梅子酒,端起來看了看,一口氣喝了個干凈。顧知澤皺了皺眉,這酒喝起來,仍然是那股甜到發膩的味道,讓人不喜。
顧知澤松開手。
手心的金釵雖然斷了,但鑲花別鉆,做的極精致,在燈火下流動著細碎的微光。
對于其他的,他好像沒那么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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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幼薇真正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宮宴,到了第二天。
她頭痛的厲害,原主以前沒喝過酒,她不知道這具身體原來是個酒量淺的,她又一時沒控制得住,多喝了那么幾杯。
清醒以后,昨晚她的種種行徑,悉數在腦子里涌現出來,還是開啟了二倍速超高清回放的狀態。
想起自己抓著土塊扔顧知澤,還要給他講講顧苓這個騙子的事,許幼薇就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感覺,就像是在閻王殿前左右橫跳一樣。
“喝酒誤事!啊啊啊!怎么可以這么要命啊!”她抓住枕頭把臉埋進去,恨不得把自己捂死算了。
她真是瘋了吧!
算了。許幼薇發泄一會,冷靜了下來,既然那個神經病沒殺她,那就說明她還能茍,沒事,不慌,茍一茍,活得天長地久。
大不了暫時不見面,時間一長,顧知澤怎么可能還記得,怕是她是誰都不可能想得起來。
“娘子醒了?夫人已經等了您許久了。”
婢女推開門,端進來了早已準備好的醒酒湯和洗漱用具,面上帶著討好的微笑。
“有什么事嗎?”許幼薇漱了漱口,又喝了一碗醒酒湯,她覺得自己完全清醒了。
婢女捂住了嘴,快活地笑起來:“是好事啊娘子,聽說是今天皇后娘娘召請您去宮里呢。”
許幼薇:“……”
“瞧著,馬車都已經到了,娘子您醒的時候剛剛好呢。”
不,她好想睡覺,這個借口她好像在哪里聽過,為什么她總覺得哪里不太妙。
許幼薇最后還是被打包收拾好,送上了馬車,許夫人擺出一副慈母架勢,小聲叮囑她要多和皇后拉近關系。
許談瑤那件事擺明了是太子不想追究,許府現在不占理,就沒借口拒絕皇后的示好,既然太子也有意,那就一定要盡可能將許幼薇送上太子妃的位置。